耳边传来内卫的传音,林烈来访。
李叹云传音吩咐道:“让他直接来议事厅找我。”
说罢,将手中一摞纸张轻拍几下,站起身来环视众人,笑容和煦:
“今日众将士一同议事,收获远超预期,然而有几位兄弟临机而断,辩论时一时失言,以至于有所错谬。”
众将士自然知道他替之找补的是哪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这样吧,今日共论出五策出来,七日之后还是你们,来此处继续对这五策详加讨论,择一而定。”
一人问道:“将军,我再带个人来行不行?”
李叹云笑了:“当然行啊,只是不要带诛邪卫以外的人,毕竟这是军机大事,还是要保密的。”
这一下无异于再次扩大范围,瞬间多了好几个发问的。
另一人问道:“将军,我有一好友在千机部任职,他平日里多智善谋,定有良策。”
李叹云点点头,文官之中若有良材,只要不是纸上谈兵之辈,当然可以作为指挥人员的备选。
又听另一人问道:“将军,我有一相伴多年的灵兽寄在巡天舰上,心眼也挺多的。”
“可以,”李叹云回道,“若是开智的妖族,最好是自幼在玉衡地界长大的。”
“那不是,我不是出自天道盟嘛,”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早年于星空之中流浪时,结伴的同行者。”
天道盟...李叹云心中的一根线绷了起来,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让它先来,听听再说。”
又有一人问道:“我有个金蟾卫的朋友,下次可以参与吗?”
这就难住李叹云了,金蟾卫是临时扩编的,身份非常微妙。
他们本是大周祭庭尚未有效组织本地修士之前,李叹云临时扩编的战力。
俸禄战功走的虽是公账,但战后是否能继续跟随诛邪卫作战,还是两说之事。
毕竟他们加入金蟾卫是为了守护朱雀的家园,以及复仇。
就算是有人愿意继续追随诛邪卫,北斗也没有他们的军籍和编制啊。
不过群策群力,乃是土道蓄纳的道理。
虽然李叹云不差这一股言路,但他们还在虹光与烬明之间巡逻,还是离得太远了。
于是回道:“原则上可以,但他们相距过远,七日之内肯定是无法赶到的。”
他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林烈已经到了议事厅门口。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好好准备,七日之后复议定策,战策被选中者,记大功。”
李叹云施礼道别,众人纷纷施礼鱼贯而出。
林烈眼见着几十口子人面带笑容的离去,不知发生了什么,进门就问:
“叹云,这可是战前动员,还是说又擢升了一批将官?”
李叹云与他匆匆一礼,将手中纸张向他一推,笑道:
“三百多个打仗的,哪用得到四五十个当官的,文官就够多了。”
林烈接过纸张翻了翻,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想让普通军士制定战策?”
李叹云敲敲桌子:“你不要看他们的身份高低,且看战策是否合用就是。”
林烈笑笑:“都还行啊,这一策和这一策,连具体的战术规划都有,还蕴含三五种变招,是准备了很久吧?”
李叹云摇摇头,笑道:“临场发挥而已。”
林烈倒吸一口长气,若是临场发挥的话,这便是天赋所致了。
“诛邪卫真是卧虎藏龙,你很了不起啊叹云。”
“了不起的是他们,”李叹云摆摆手,将纸张拿了过来交给一旁的书记官,问道,“你找我何事?”
林烈看了看书记官,又看看角落里的史官,问道:
“你我之言,都必须要记下来吗?”
“当然,这议事厅内的一切,都会被如实记录下来,诛邪卫的成败得失,都可从中寻迹溯源。”
“那可就多了,”林烈笑笑,说道,“比如决战如何发起,比如整个打还是分开打,祭庭和神殿又要如何配合等等。”
李叹云点点空中的星图,笑道:“右辖、长沙、锦华、左辖等星聚做一团,相距不远,又如何分开攻伐?我们做的,都是一战决胜的策略。”
林烈长舒一口气来:“好哇,那我就放心了,朱雀荡魔之战,能以短短数年而定,简直不可思议。”
李叹云笑笑,说道:“魔军贪恋地面之利,被各个击破而已,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虚空之中赶路了。对了,上次你找我何事?”
林烈笑道:“没什么大事,本来是想劝你不要以疲惫之师冒险的,如今看来,你是对的。”
李叹云点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
又听林烈说道:“先前围杀炼虚真魔之战中,神剑之威如何?”
李叹云疑惑的看了过去,将背上神剑放到桌面之上,回道:
“只有在首次斩杀那魔牛妖时有一点点感应,在那之后无论何种情景,均是毫无异动。”
林烈面上笑容凝结了,口中低声道:
“这不可能啊,无论是蛮夷还是真魔,本都是轩辕剑的敌人。”
李叹云恍然,看来神殿一开始也并不相信单凭以化神和元婴修士组成的诛邪卫,能战胜由二十来个炼虚魔将率领的魔军啊。
因此针对敌军的高阶战将,送来了一柄威力绝伦的神剑仿制品。
虽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没有自行出鞘杀敌。
“难道说这些魔族的血脉出了问题,怎么可能?还是说...”林烈喃喃说罢,不由得看向李叹云,问道,“叹云,你祖籍哪里?”
李叹云哪会不知他心中所疑,一时间,心脏在胸口之中剧烈跳了起来。
不会吧...
难道说...我体内有蛮夷的血脉,所以轩辕剑才对我不理不睬的吗?
他脑海之中浮现爹娘和爷爷的面庞,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这个假设,最终苦涩的回道:
“我祖籍青山镇李家村,你做过苍蓝祭庭的大祭师,是知道我详细情报的吧....”
“青山传自玄剑,玄剑祖籍又发于何处呢?”林烈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
议事厅内安静的可怕,两人的心跳声呼应着,仿佛在彼此试探着什么。
就连史官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再记录了。
“慈俭门初创,迁徙子民之时查过,据说是在青木山门附近...”
李叹云终于如实回道,心中也没有多大底气。
玄剑常年饱受血魔宫的海上侵略,几千年来暗谍不断。
虽然青木门在玄剑腹地中心,但也难保有来自永州潜入的暗谍落地生根啊.....
却见林烈轻抚胸膛,长出一口气来,面上轻松许多。
“别处不好说,但青木百衣两宗毗邻我灵花旧地,早年被我那师弟祁元一以读心之术暗中反复清扫过好几遍,没有什么暗谍再敢靠近。”
“而青山之民都原是玄剑英烈血脉迁徙而去,本就是神嗣英雄骨血,唉,我这是怎么了...”
李叹云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林烈向着椅背上重重一靠,继续说道:
“若你不放心,可以滴精血于剑格之处验证血脉,不过若是血脉纯正,此剑自此便独属于你。”
“战后自然也无法上交使命,一辈子都是神剑使,要为神殿征战了。”
李叹云犹豫片刻,将轩辕剑重新背起,淡淡回道:
“不必了,我是玉衡之臣,而且志向也不在此处。”
林烈缓缓颔首回应,心中暗道可惜。
“好了叹云,决战之期何日发起,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叹云摆摆手,回道:“不急,决战之前,我正好借机整军,且帮我参谋一番吧。七日之后复议定策,你也一起听听。”
林烈想了想回道:“那我借机联络青龙神殿,请他们调重兵堵住天门星域如何?”
李叹云点点头:“自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