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舰内自从有了建木,绝大多数孱弱的婴儿的体质快速的恢复了起来。
但萧远星不在此列,他仍需要待在琉璃罩内。
原因无他,李叹云已经能够确认,萧远星口中的表达不清的那种感觉,就是来自群星的呼唤。
不同于沈见素,他是被每一颗星辰呼唤着,都想要将他拥入怀中。
李叹云心知,这多半与他那尚未觉醒的本命灵物有关。
为防意外,迄今为止,巡天舰尚未入过任何一星的云端。
父亲已战死,母亲半年以来经常哭泣。
他又常年居于琉璃罩内,因此萧远星经常感到无比的寂寞和难过,面上的笑容早已不见。
好在李叹云这几日养伤,有些许空暇陪伴他一二。
他现在正在学千字文,李叹云看他用手蘸着水在琉璃罩上写字,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一名面上覆甲的内卫走了过来,低声禀报:
“主公,秦庚回来了。”
李叹云回过神来,与萧远星颔首告别。
“师父,你什么时候再来。”
李叹云略一迟疑,回道:“打完仗就回来。”
萧远星心中一紧,面上笑容渐渐僵住,上次爹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师父已经走远了。
殿门口处,玉灵化作一道黑影没入李叹云识海,秦庚手中正提着一个三尺多高,生着一对蝙蝠翅膀的丑陋小人。
李叹云对他点点头,细细看向那小人,只见他手掌关节粗大,面目之上全是皱纹,头顶中间无毛,两侧生着绿毛。
小人口中不断的哀鸣,秦庚抓着它的脖颈快步上前,将一部玉简递过。
同时口中将这些时日所侦查到的详情一一报来。
李叹云一边读着玉简之中的星图,一边与他口中所述印证,最终明白了魔军变招的意图。
归根结底,还是李叹云反攻的过于迅猛,再加上不留活口的原因。
魔军那边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还以为是合体甚至是大乘境的大能到了。
而那炼虚后期的魔牛之死,连精魄和神魂禁制都没能跑得了,更印证了这一点。
因此魔军一派出斥候打探,就是最初骚扰长蛇阵的那些魔族。
现在知道了是外来的援军,可以驾驶战船,寻常攻击根本无效。
因此收缩战线,正在西北三十六星之上布防。
李叹云前面所占九星,是魔军让出来的缓冲地带。
通过这些星辰之上元婴魔族的死亡,大体判断李叹云大军的位置。
秦庚尤自说道:“....那些星辰之上残存的人族被圈养了起来,充作人质。”
“这巡游夜叉别看其貌不扬,却是真魔的嫡系部属,我杀了一个搜魂,这一头说是愿意投降引路,因此我带回来了。”
李叹云看看那头夜叉,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些情报够用了,留着无用,杀了吧。”
那巡游夜叉面色大变,忽然痛苦的嘶鸣起来。
秦庚一惊,掌心银光浮现,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一股庞大的威压自那夜叉身上爆发开来。
秦庚被威压震飞出去,李叹云双目一眯,心剑断魂术!
夜叉口中惨叫一声,面容扭曲,身上魔气丝丝外溢,逐渐变化成另一副容貌。
奇怪的是,夜叉身上散开的威压并没有减弱多少,只是被李叹云以神识死死压制,不令其爆发开来。
那夜叉双目逐渐恢复清明,环视一圈,落在李叹云身上,面露恍然之色,口中说道:
“好厉害的裂魂术,你是北斗的人,还是仙宫的人?”
李叹云不答,缓缓抽出宝剑。
内卫们自四面八方涌来,那夜叉看到他们头冠的北斗七星上,第五星大了一圈,心中有数了,说道:
“原来又是玉衡多管闲事,哼,本尊在锦华星上等着你们,莫要不来,让本尊失望!”
李叹云冷哼一声,回道:“藏头露尾之辈,留下你的名字,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本尊柯罗,你又是何人?”
李叹云不答,单手虚虚一点,少阴指将夜叉的魂魄搅得稀烂。
那副面容再也维持不住,惨叫一声,周遭的威压瞬间消散。
秦庚神魂被震伤,此时勉强走了过来,肃拜请罪。
“老大,我识人不明,带了个探子回来,你罚我吧!”
李叹云摇摇头,将他搀了起来,一边以太阴指为他治伤,一边安慰道:
“这附身之术过于诡异,就连我也一时没有察觉,又怎么能怪你呢?”
正说话间,巡天舰深处传来一声惊呼,玉灵瞬间出现又消失了。
李叹云神识放开,大吃一惊,打断施法,飞到内殿深处。
只见一缕魔气已将那琉璃缸法器击碎,而萧远星正被玉灵抱在怀里浮于空中,小脸吓的煞白。
三名内卫受命守在这里,手中纷纷打出天雷术,逼得那缕魔气几乎无处可逃。
一道金色电弧闪过,魔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叹云还不等放下心来,又有人高呼起来:
“建木,建木染上魔气了!”
还有库房、书记处等各地纷纷告警,至今为止,已经有七八道魔气四处作乱。
左右大不过巡天舰的范围,破坏也有限,尽快扑灭魔气就是。
但让李叹云郁闷的是,那附身的真魔是如何释放这些魔气的,当时竟全然没有发觉。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古人诚不我欺啊!
看来以后,得以紫微青莲火时时防备,这手段太诡异了。
秦庚面上愧疚之色更盛,李叹云拍拍他的肩头,没有再说什么。
此番魔气作乱,破坏造成的损失倒在其次,对士气的打击有点大啊。
李叹云走到萧远星身边,以紫微青莲火给他游走全身,并未发现异样,放下心来。
见他小脸煞白,眼神却有些坚定之色,不由得问道:
“星儿,你不害怕吗?”
萧远星摇摇头:“星儿要做个男子汉,什么也不怕!”
李叹云爱怜的摸摸他的头,柔声说道:
“好徒儿,真正的男子汉不是不知道害怕。而是明知害怕,却还能克服心中恐惧,有着直面敌人的勇气。”
萧远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出双臂爬到他怀里。
一股奶香沁入李叹云的鼻孔,让他的心刹那间柔软了下来。
萧远星伏在他的肩头,轻轻说道:
“师父,我不想再回到缸里去了...”
巡天舰内的供风保暖等法器倒是没有问题,而萧远星也到了与其他幼童一起玩耍的年龄了。
李叹云想了想,然后回道:
“好,但是徒儿你要听话,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要靠近舱门,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萧远星大喜,连连应下,紧紧抓住李叹云的半尺黑须不放,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