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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微露,五点三刻何雨柱已然清醒。
梳洗完毕,听见响动的姨妈与舅母也相继起身。
嘱咐二人只需熬些米粥,自会带早点回来。何雨柱穿过内院出了门。
途经旧居的中院,在前院遇见晨起的闫埠贵。
柱子,今儿起得真早。
您早,闫老师。何雨柱含笑点头,论早起,这院里谁及得上您呐?
年纪大了,觉浅。闫埠贵左右张望,压低嗓子问道:
柱子,昨儿那档子事儿...贾张氏怕是回不来了吧?
这我可说不准。何雨柱轻摇头,不过**讹了这么大笔钱,就算能出来,没个十年怕是难见天日吧?
十年呐......
想起贾张氏昨日**六千大洋还要霸占房产,闫埠贵暗骂一声报应。
莫说六千两银钱带宅院,便是有六百块......他闫埠贵何至于整日盘算着一顿饭该下几粒米、蒸窝头要称几两面?
闲谈几句,何雨柱出了院门。
沿街采买了芝麻烧饼、脆油条、肉包子、糖油糕当早点。
又趁四下无人时从仓库配好三帖汤药。
提着药包与早点回到四合院。
先回自家院子唤醒几个小的用罢早饭。
二舅夫妇今日返乡,姨妈带着林俞静,何雨柱领着雨水,正要一同出门。
路过院子时,何雨柱将三包中药送到了姜知义家中。
药方与之前相同,无需额外嘱咐。
见姜知娴已起床,何雨柱又用银针配合内功为她调养了片刻。
姜家小姨和舅舅都对这位懂医术的年轻人颇感兴趣,纷纷驻足围观。
针灸结束后,何雨柱利落地收针。
一家人刚踏出姜家大门,就瞧见前院走来个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
闫埠贵跟在旁边,脸上写满等着看戏的神情。
张翠花的家属在吗?
公安站在院中喊了两嗓子。
闫埠贵紧接着帮腔:东旭,快出来,案子判下来了。
随着门轴转动声,贾家房门应声而开。
忙完父亲丧事又彻夜难眠的贾东旭,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现身。
这副狼狈相倒非全因挂念母亲——九成九是怕被母亲连累,担心公安随时会来抓人。
听见公安喊话时,他第一反应是钻进床底躲藏。
直到听清是来宣判结果,才长舒口气爬出来。
脸上还沾着灰尘的贾东旭走到公安面前。
此刻三进院的邻居们早已闻声聚拢,交头接耳间个个竖着耳朵,唯恐错过好戏。
公安打量着他:你是张翠花儿子?
贾东旭慌忙点头。
警察掏出一张判决书说道,张翠花的案子判了,国安罪,枪毙,马上执行。
这是判决书,签字吧。签完得跟我去给你娘收尸。
扑通!
判决结果一出,贾东旭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旁边的闫埠贵也懵了。
不是说判个十几二十年吗?怎么直接枪毙了?
围观邻居更是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贾张氏判 ** 了?
可不是嘛,还是立刻执行!
可她不是 ** 勒索被抓的吗?怎么扯上国安罪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审着审着查出她是特务?
就她那破嘴能当特务?
也说不准,换作昨天你能想到她能危害国家安全?
国家这么判肯定有道理。
搞不好她平时那副德行都是装的呢。
哎呀!要真是特务的话,她儿子贾东旭......
众人对着瘫软的贾东旭指指点点,各种难听话都蹦出来了。
连当事人何雨柱和小姨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哟,贾张氏这就毙了?
好事!我说早上怎么有喜鹊叫,原来真有好事!
舅妈才不管贾张氏为啥被枪毙。
昨天看见贾张氏堵门欺负外甥时,她就恨不得把老妖婆千刀万剐。
小姨轻轻摇头:昨天听说还是判二十年呢。
“我也不明白为何突然改成**了,连罪名都换了。”
危害国家安全罪,这可是国家最为重视、刑罚最严厉的重罪之一。
与**罪、叛国罪、故意**罪这些罪名几乎同等严重。
哪怕是她,也……或者说也不敢轻易将一起**勒索案件更改为危害国家安全罪。
因此……
“也许真如他们所说,这个贾张氏可能被查出新的罪证了。”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联系到贾张氏被判的危害国家安全罪,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也可能,是我们的李子瑜同学……”
“子瑜?”小姨和舅妈同时转头看向他。
舅妈是好奇——那姑娘年纪和自家柱子相仿,能有这么大本事?
小姨则惊讶那姑娘和李家人竟会为柱子做到这地步。“你猜到什么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还记得前天我俩在屋里写写画画研究半天的那个东西吧?”
“你说那个转……”
小姨脸色骤变,“那东西这么重要?”
虽然知道炼钢转炉的改进发展是国家重点,但她原以为只是两个孩子感兴趣,不知从哪儿找来3.5资料一起研究罢了。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她想的严重得多。
何雨柱继续道:“贾张氏昨天讹我房子,还想霸占屋里所有东西。”
“既然说是所有东西,那本笔记自然也包括在内。”
“而笔记上的内容,足够让贾张氏万劫不复。”
小姨神色一凛,警觉地环顾四周。
见除了自家人,没人注意这边,连几个孩子都在远处和姜知娴玩得正欢。
她这才稍松口气,连忙拽了拽舅妈和二舅。
压低嗓音正色道:“哥、嫂子,你们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不管谁问都要这么说。”
二舅和舅妈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小姨的请求。
毕竟亲妹妹肯定不会害自己。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没个分寸,嘱咐完后,小姨无奈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心里暗暗叫屈:明明是您先问我的。
其实没那么严重,他笑着解释,即便二舅和舅妈听到也无妨。
我们讨论的只是初步方案,随时可以修改完善。
再说我们连具体人名都没提......
还嘴硬!小姨又瞪他一眼,何雨柱立马乖乖闭嘴。
贾张氏的判决结果如同一颗重磅 ** ,在四合院激起轩然 ** 。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都在揣测这个危害国家安全罪背后的 ** 。
有人猜测贾张氏可能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也有人怀疑她暗中从事了叛国勾当。
众说纷纭中,却没人再把这事和何雨柱联系到一起。
毕竟在大家眼里,贾张氏不过是讹诈了何雨柱的钱财而已。
这样的行径,怎么都不像能牵扯到国家安全的大事。
在街坊们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中,贾东旭终于回过神来。
公安同志,会不会是判决书送错了?
我母亲只是个普通老太太,怎么可能危害国家安全?
他差点脱口而出:贾张氏哪有那个本事危害国家?
接待的公安闻言皱起眉头:
张翠花的具体案情,不是我能过问的。
**
“既然她被定为危害国家安全罪,那就绝不会冤枉她。”
“至于她具体做了什么,危害了哪方面的国家安全,我不愿也不敢多问。”
“我只是个普通办事员,负责送判决书。”
“如果你认为判决有问题,或者想知道贾张氏究竟犯了什么罪……”
“可以跟我回局里询问——前提是,你有资格接触到相关案情,或者不怕被牵连的话。”
这个年代不同于后世,并非所有审判都能公开,更谈不上随意上诉。
国家刚建立不久,司法、检察和执法部门的体系也有所调整。
为了更高效地执法,也为了更贴近基层民生,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合并办公。
公安不仅掌握执法权,还行使审判权,从抓捕、审讯到判刑和执行,全在公安局内部完成。
正因如此,司法流程没法像后世那样公开透明。加上敌特活动频繁,许多案情不便向民众公开。
公安抓人、审判、定罪、执行,一气呵成。普通人只需知道谁犯了什么罪,判了什么刑就够。
至于细节——怎么犯的罪,为何这么判?没人深究。国家定罪的,还能有错?
打听多了,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被公安训斥后,贾东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去局里打听 ** 罪行?他哪有那个胆子。
那可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罪。
**
他忐忑不安地询问,若被误认为同谋,意图窃取国家机密该如何是好?
无缘无故搭上性命,这种亏本买卖他可不愿意做。
在公安人员多次催促下,贾东旭不得已在那份判决书上签了字。
签不签名并无差别,这个年代的判决书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告知。
无论当事人是否同意,判决结果都不会改变,执行程序更无需家属首肯。
签完字后,贾东旭默默跟随公安人员离开四合院,去为母亲收殓尸首。
恰巧他父亲的丧事也未料理完毕。
母亲今日伏法,虽未能与父亲同日赴黄泉,但阴阳两隔仅差二十四小时。
这一前一后,说不定母亲魂魄还能赶得上父亲的脚步。
不知九泉之下重逢时,父亲是会热泪盈眶,还是想把这个气死自己的贾张氏再掐死一回?
围观人群见贾东旭随公安离去,便各自散开。
何雨柱这边,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二舅夫妇则带着小表妹返回六里庄的家中。
值得一提的是,二舅家的长女穆云也在城里读书。
她和林俞静同在东城区机关小学就读。
这种白天进城读书,放学自行走回农村的情形,在当年司空见惯。
相较而言,二舅家所在的六里庄已算是近郊。
众人在胡同口分别后,何雨柱带着妹妹雨水前往师父家。
将雨水托付给师娘后,他才不紧不慢往学校走去。
今晨起得早,虽说买了早点、给姜知娴施了针灸、又看了贾家那场闹剧。
但走到校门口时,预备铃声尚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