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在心走到东方逸尘面前，把那面已经彻底褪去异魔符文、变成纯金色的黑煞令牌递回去，指尖还沾着刚才滴在冰面上的血痕。
“节点接上了。”
东方逸尘接过令牌，断笔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他望向光幕上剩下的十五块墨色斑痕，那些区域此刻正因为蝶舞域的失守，不安地翻涌着黑雾。
花禹彤刚把新的负荷数据调出来，指尖在触控屏上点了点，脸上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亮色：“你们看，蝶舞域并入主网之后，地脉的总承载上限又涨了。现在我们能同时支撑四座蓄能站满负荷运转，刚才架过去的线路，还能再往外延伸三百里。”
林欣带着后勤队已经扛着新的电线杆往蝶舞域深处走，变压器的嗡鸣声顺着风传过来，和本土的灯火声连成一片。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二域已经稳稳拿下来的时候，那在十八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那声音不像界壁破裂，倒像是有什么沉睡着的古老规则，被他们接连点亮两界的灯光，给硬生生惊醒了。
东方逸尘猛地抬头，断笔的笔尖指向光幕最边缘那片从来没人敢轻易触碰的漆黑区域。
那片区域里，第一盏不属于大华地脉的冷白色灯火，正缓缓亮了起来。
东方逸尘指尖的断笔瞬间凝住。
那点冷白灯火在光幕最深处亮得极慢，像一根冰针，轻轻扎进所有人刚松下来的那口气里。
花禹彤的手指下意识悬在触控屏上，原本跳得飞快的数据流突然卡了半秒，她放大那片区域的热力图，只见层层叠叠的黑雾底下，正有无数细如蛛丝的白色光丝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连地脉散出来的暖金色微光都在迅速降温。
“这不是我们的灯火光源。”
许在心把冰竹剑往地面一顿，剑身上还沾着蝶翼消融后留下的细碎黑屑，“那光里没有地脉电流的温度，它是冷的。”
远处的尘沙里，一队人马正踩着刚亮起的灯火往这边赶。
为首的傲轻语白袍上还沾着前一战留下的墨色痕迹，腰间月华归刃刀鞘上刻着的上古银纹闪烁着光芒，在遍地暖光里亮得像一弯碎月。
他身后的龙虎卫方阵和凛夜阁影堂队员脚步踩得极齐，靴底碾过刚从幻阵里露出来的古村落砖石，没有半分拖沓。
一二三扛着半人高的重炮走在队伍最前面，炮管上缠满了从大华本土带过来的绝缘铜丝，炮口还在冒着淡淡的余热。
洛千落走在队伍侧方，指尖悬着数根透明的灵丝，每根丝的另一端都连在身后队员的后颈，刚才路上但凡有人被飘过来的残碎幻力勾了一下，都被他悄无声息地用灵丝拽回了神。
两队人在蝶舞域的界碑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兵器相撞、拳掌相抵的一声轻响，跨域并肩的阵线，在灯火底下瞬间焊死。
“后十八域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
傲轻语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那片正在扩散的冷白，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我们在边缘架线，已经碰到几波从里面逃出来的幻魔，它们不是往我们这边冲，是在往更深处退，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赶着它们。”
一二三把重炮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浮起一层细尘：“退就退，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清，直接顺着线路推过去，最为省时快捷，这个都不用我来算。”
洛千落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灵丝颤了一下：“不对，它们退的时候在沿途撒幻粉，不是用来挡我们，是在给后面那东西铺路。那冷白灯火的气息，我在古籍里见过——是幽蝶族的‘蚀世灯’。”
指挥帐篷里，花禹彤已经把新的输电拓扑图整个拉了出来，数十条金色线路像血管一样从已占领的两域往剩下的十六座界域延伸，她指尖在触控屏上飞快滑过，把每一座蓄能站的备用功率都调到了预警线以上：“地脉承载上限刚涨完，我们的线路铺展速度能比之前快三倍，但那片冷白区域正在反向吞吃地脉信号，再往前推进三百里，我们的地脉通讯就会开始出现断档。”
她话音刚落，墨轻裳已经带着小狐狸从帐篷后门走了出来。
小狐狸身后大尾巴一分为九，每根尾巴尖都悬着一枚刻满道纹的水晶球，球里浮动着从蝶舞域收集来的暖金色灯火碎片。
墨轻裳的袖口里滑出一叠泛着金纹的阵符，往地面一抛，那些符纸就自动顺着刚埋好的电缆线往土里钻，沿途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痕。
“我们没打算让你们的通讯断。”
墨轻裳指尖一点，半空中就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阵图，阵图的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卡在了花禹彤画的输电线路上。
“‘流火连星阵’，以每一根电线杆为阵眼，借地脉里的电流当灵脉，既能挡幻魔的幻力渗透，还能当信号中继站。往后你们往前推出去多远，我们的灯火和阵法就能跟着铺出去多远。”
“我来试试。”
小狐狸歪了歪头，爪子往地面轻轻一按，最近的一根电线杆顶端突然跳出一簇小小的金色狐火，顺着电线一路往远处跳，不过片刻功夫，刚被点亮的蝶舞域里，所有电线杆顶端都同时亮起了一簇跳动的小火苗。
“它怕我的火。”
原本还在往这边飘的几缕残碎黑雾，一碰到狐火就像冰雪遇了沸水，瞬间化得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东方逸尘握着断笔的手微微一紧，笔尖金光落在光幕上，直接把那十六座还被黑雾覆盖的界域挨个圈了出来。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动员，断笔在空中轻轻划过，一行泛着金光的字就浮在了所有队员的战术目镜里——
“以灯为界，步步为营。”
叶羽辰把封灵剑从鞘里抽出半寸，剑身上的金光和远处的灯火遥遥呼应。
刚才幻象里弟弟妹妹的脸还在他脑海里闪，但此刻身边站满了握剑持盾的同袍，遍地都是正在往远处延伸的暖光，那点残留的心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