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魔狐之主冷声问道。
安娜贝拉完全不虚他,反而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解释道:“这还不简单吗?
这块圣灵之石在咱们接下来的大计划中,那可是重中之重的核心物件,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作为负责人,当然是绝对不希望芙莉莲在保管的这段期间里出现任何一丁点的意外。
所以嘛,为了彻底避免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的可能,我便提前特意嘱咐并且要求了芙莉莲,只要一拿到圣灵之石,就必须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首相府里面去待着。
而且我还下了死命令,如果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必要情况,她这段时间绝不出门半步。”
“只有用这种死办法,让她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能百分之百地确保没有别有用心的人会对芙莉莲出手,从而把圣灵之石给抢走。”
听到这里,魔狐之主的眼神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的身上更是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了那种属于四转级别强者的恐怖气势,直接压向了对方。
“你这拐弯抹角地说半天,其实是在刻意提防我,对吧?”
魔狐之主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这个阶段,会知道圣灵之石其实落在了芙莉莲手上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他们身边的这几个人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他那些人根本就不需要圣灵之石这种东西。
所以,魔狐之主顿时就有了一种被安娜贝拉当成贼一样,特意严加提防的极其不爽的感觉。
顶着这股强大的气势,安娜贝拉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您这可真是说笑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提防您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虽然这些年一直都待在白熊帝国这边活动,但是对于其他帝国的分部,特别是圣教里面所发生的一些大事情,我多少还是有所了解,也听到过不少风声的。”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什么偏差的话,您现在坐着的这个红袍大祭司的位子,其实就是您当时亲自动手,极其狠辣地杀死了您的前任,也就是前一位红袍大祭司,从而硬生生抢下来拿在手里的吧?”
要知道,深渊邪徒们虽然看似疯狂,但他们的体内全都是有着那种可怕的邪焰作为绝对限制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和规则来说,作为下属,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对自己的直属上级进行背叛,甚至是发起攻击的,一旦有这种念头就会被邪焰反噬。
但是,这看似绝对的规则里面,其实却还藏着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条件。
那就是,这种用来控制人的邪焰,它本身是个死物,是不具备自主判断对错的能力的。
它所能感受和依赖的,仅仅只是持有者最真实的精神和内心。
如果这个持有邪焰的人,真的从心底的最深处完完全全地认为,杀死自己的上级才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
并且坚信只有通过杀死上级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为整个深渊邪徒组织的进一步壮大和发展做出真正的努力和贡献。
如果真的能做到这种毫无杂念的自我催眠,那么他的确是能够绕开限制,做到成功杀死自己的上级的。
当然了,想要在现实中真正做到这一点,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困难的,甚至比登天还难。
因为人这种生物,是没有办法去强行改变自己最真实的潜意识和内心想法的。
很多事情,即便你嘴上可以找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骗别人,但当你闭上眼睛拷问内心深处的时候,你依旧明明白白地知道它到底是真是假。
骗得过别人,却很难骗得过自己体内的邪焰。
而眼前的这位魔狐之主,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变态。
据安娜贝拉了解到的绝密情报,当时魔狐之主的那个上级,也就是那名老牌的红衣大祭司,他的想法是求稳。
他认为需要慢慢来,再花费上百年的漫长时间,去一点一点地将整个樱花帝国彻底渗透。
最终变成滋养神明肉体的完美祭品。
但是魔狐之主却极其反感这个提议,这个计划实在太过于缓慢了。
将会远远地拖慢组织整个计划的进度。
偏偏他的那个上级又是个老顽固,完全不听魔狐之主提出来的任何激进建议。
结果在当时那种理念发生极端冲突的情况下,魔狐之主竟然真的能够从心底里坚信对方是组织的绊脚石,随后他果断地下了死手,硬是扛着风险将自己的上司当场杀死,踩着对方的尸体顺利继承了这个位子。
面对像魔狐之主这种绝对的狠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能眼都不眨地杀死。
那么在眼下这种极其关键的情况下,也确实难保说,他会不会突然翻脸不认人,直接对安娜贝拉这一脉的人痛下杀手。
毕竟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现在完全站在魔狐之主的视角上来看,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
他此刻直接出手将碍事的安娜贝拉杀死,然后再亲自跑一趟,把芙莉莲强行绑架关起来,一直关到冰雪节的仪式正式开始。
只有把东西和人都攥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百分之百地确保期间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安娜贝拉死死地盯着魔狐之主那有些变色的脸庞,看着对方的神情阴晴不定,她又突然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除了让芙莉莲老老实实地回到首相府躲着之外,我也非常明确地交代过她一件事。
如果哪天我突然死了,不管是谁干的。”
“我就让她立刻带着那块圣灵之石销声匿迹,彻底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听到这句话,魔狐之主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冰冷的恐怖杀意。
他死死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似从容的安娜贝拉,到了这个时候,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从最开始布局的时候,安娜贝拉这个狡猾的女人就已经把后面所有的路都算计好了,她计划好了一切,甚至连芙莉莲拿走圣灵之石后可能会遭遇的后续突发情况,都做足了防备。
在安娜贝拉这重重叠叠的周密安排下,他现在等于是被彻底架住了,根本就没办法对安娜贝拉轻易出手。
因为一旦他今天在这里动了杀手,远在首相府的芙莉莲得到消息,便会立刻按照嘱咐,带着圣灵之石跑得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那么这样一来的话,也就是说组织的整个计划将会被迫推迟至少半年的时间!
这种因为内讧导致计划大范围延期的结果,根本就不符合他心中为了组织加快进度的预期,而且如果他真的因为一己私欲这么干了的话,他也就等于是变相地背叛了深渊圣教的利益,到时候一定会引发体内那股可怕圣焰的疯狂反噬,直接把他自己给烧成灰。
事实上,魔狐之主此刻在满脑子杀意疯狂涌动之下,他确实已经敏锐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圣焰已经开始出现了些许警告般的异动了。
他暗暗咬了咬牙,只能深吸一口长气,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将自己心头那股想要把对方撕碎的杀意给一点点按耐了下去。
等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之后,魔狐之主这才眼神复杂地,深深地望了安娜贝拉一眼。
“你……很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同类了。”
魔狐之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在脑子里反复斟酌着用词。
犹豫了好半天,才极不情愿地吐出了同类这两个字,算是认可了对方的狠辣与算计。
“既然情况已经是这样了,那大家也没什么好多说废话的了,我会把我们今天的赌约记在心里。”
“不过前提是,在接下来的冰雪节仪式上,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任何失误,别让我失望。”
魔狐之主语气森寒地匆匆扔下了这句警告的话。
随后他便冷着脸,直接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烦的地方。
只不过,当他迈开步子,刚好经过那两名灰头土脸的灰袍信徒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魔狐之主冷漠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落在了这两名办事不力的手下身上。
刚刚他才在安娜贝拉那里吃瘪,好不容易才强行按耐下去的火气和杀意,此刻在这两个倒霉蛋面前,瞬间又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要不是这两个家伙实在太废物,办事这么不靠谱,自己刚才又怎么会被安娜贝拉那个女人给死死拿捏住把柄?
要是他们两兄弟争点气,通关副本的速度能够比芙莉莲带的那支小队哪怕快上一点点。
那块至关重要的圣灵之石现在就能稳稳当当地落在自己人的手里了。
接下来整个计划的推进自然也会变得更加顺利,哪里还受这窝囊气。
只要一想到这里,魔狐之主心头的杀心便不可遏制地大起。
他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只是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就在他的面前,空气一阵扭曲,直接凭空浮现出了两只面目狰狞的魔狐虚影。
这两只巨大的魔狐虚影刚一出现,便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狠咆哮,随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这两兄弟狠狠地咬了过去。
魔狐之主毕竟是已经实打实达到了四转级别的顶尖强者,他这种级别的人,即便是没有拿出任何武器,仅仅只是随手释放出来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技能,那恐怖的伤害,也绝对远远不是这两个才勉强达到二转极限的普通强者所能承受得起的。
那灰袍信徒两兄弟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来不及从嗓子眼里发出,他们两人的身体便直接被这两道恐怖的魔狐虚影给硬生生地彻底咬碎!
血肉横飞。
当场瞬间被秒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亲眼看着这两只魔狐虚影收割了这两条没用的人命后,魔狐之主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这才觉得稍微出了一些。他看都不看地上的惨状,随手一甩宽大的法袍,冷冷地喊了一声:“小九,跟上,我们走。”
说罢之后,他又回过头,最后深深地望了不远处的安娜贝拉一眼。
随后,他才终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而在后方,那只一直被狐夭夭控制着的九眼九尾魔狐,此刻也是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乖乖地跟在了魔狐之主的身后,渐渐走远。
安娜贝拉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她一直目送着魔狐之主和那只魔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后,她那张脸上一直伪装着的淡定表情,才终于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浮现出来的,是一抹完全掩饰不住的深深惶恐和后怕。
安娜贝拉此刻心里非常确定一件事,刚才的情况简直就是走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要不是她反应够快,提前就在脑子里想好了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这个魔狐之主极有可能当场就会发现她话里的破绽。
如果真让他抓住了把柄,那么自己今天也就一定会毫无悬念地惨死在这里。
“这老狐狸,真是太恐怖了。”
安娜贝拉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不过现在还不能放松,今天这一关,充其量也就是勉强过了第一关而已。
等真的到了冰雪节仪式正式开始的那天,魔狐之主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发现芙莉莲连同那块圣灵之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在首相府里的时候,那种被戏耍的屈辱绝对会让他勃然大怒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也得趁着这段时间,赶紧给自己准备好一条安全的后路才行!”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首相府内。
布置奢华的浴室内。
水汽氤氲。
喘息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