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视线的刹那,林风右手绑带上的金纹猛地一跳。
不是错觉——那道新生的细线像活了似的,顺着经络往心口爬。他立刻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压着绑带,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共振从金属丝里传来,像是阶梯在呼吸。
“别睁眼。”他声音压得极低,“神识会被撕开。”
苏然立刻闭眼,战术平板屏幕绿光一闪即灭。大壮蹲下,掌心贴地,混沌灵根嗡鸣作响:“底下是实的,但……有点烫。”
“正常。”林风深吸一口气,修为瞬间压缩至虚无,吐气时一缕秩序之力溢出,在三人脚边画了个圈,“听我呼吸节奏,一步不差。”
他的吐纳极慢,每吸一次,天地间的秩序碎片自动汇入毛孔,又被系统无声提纯。一圈圈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不照明,不驱暗,只让脚下阶梯的轮廓在感知中重新凝实。
苏然同步跟上,生命术化作无形薄膜裹住三人神经末梢,隔绝颅骨内那阵低频嗡鸣。大壮则开始用掌心拍地,混沌能量随节拍震荡,像给岩层做心电图。
“左边第三步,裂了。”大壮突然说。
林风没动,系统后台亿万次推演飞速滚动。三秒后,他抬脚,精准落在一道看不见的缝隙边缘。
“走。”
三人挪步,刚踏出半米,耳边骤然炸响童年炉火噼啪声。林风瞳孔一缩——又是那场火灾,母亲在喊他名字,可这次,火舌里还站着个穿白袍的人,手里拎着仙鹤。
幻象!
他咬牙不退反进,主动把记忆往深处挖:父亲实验室的警报、糖浆滴在数据板上的黏腻声、七岁生日那天,巧克力盒子底下藏着的加密U盘……
记忆越乱,眼前画面反而越清晰。漏洞之眼悄然开启,视野瞬间转为数据流形态——那些“回忆”全是编码信号,顺着阶梯纹路渗出,频率与父亲笔记残图完全一致。
“认知筛选机制?”林风冷笑,“拿我爸的设计坑我?”
他猛然吐出一口压缩千倍的本源修为,无声冲击波直击前方虚空某点。那里空气微微扭曲,六道青色符环缓缓浮现,错位旋转,正是迷阵本体。
“破了?”大壮松口气。
“刚进门。”林风抹了把脸,“这只是第一道锁,后面还有套连环逻辑门。”
苏然眼镜片绿光闪动:“符环频率在变,像是……在学习我们刚才的破解方式。”
“那就别让它学全。”林风扯下绑带一角,塞进旁边一名练气期修士手里,“你往前走十步,别回头。”
那人一愣:“我?”
“对,就你。”林风咧嘴,“神识弱,阵法懒得搭理你。你就是个活体探针,放心,死不了——大概。”
修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挪。每走一步,符环转动就滞涩一分,像是卡了壳的老钟。
“看到了!”林风低喝,“每三秒,第二和第四环之间会有零点一秒的灵力缝隙!苏然,准备注入!”
苏然点头,生命术绿丝如蛛网般悄然铺展。大壮 meanwhile 抡起锤子往地上猛砸,混沌震荡搅乱外围能量流,制造局部混乱。
“就是现在!”林风指尖划空,留下短暂轨迹。苏然顺势送入灵力,两道符环节奏微顿,缝隙扩大。
整支队伍趁机推进五步,眼看就要穿过核心区——
“人呢?!”大壮突然吼了一声。
众人回头,那名持绑带碎片的练气期修士不见了。原地只剩半截烧焦的布条,还在冒烟。
“被拖走了。”林风眼神一冷,“侧壁有裂隙,专门吞落单的。”
“我去捞!”大壮撸袖子就要冲。
“站住。”林风一把拽住他,“那是饵,你才是鱼。这阵法在钓高阶神识,练气期只是诱饵。”
苏然快速敲击平板:“能量牵引方向变了,不在侧壁,在……下面。”
话音未落,脚下阶梯突然软了一下,像踩进了沥青池。
“沉!”林风暴喝,“全体跃起!”
三人齐跳,身后地面塌陷,露出黑幽幽的竖井,井壁爬满发光藤蔓,正扭动着收拢。
“这玩意儿吃人还讲究口感?”大壮喘着粗气,“先腌入味再吞?”
“别废话。”林风盯着藤蔓脉动,“它怕秩序之力,但消耗太大,不能硬刚。咱们得‘老六’一点。”
他掏出一支笔,在空中快速画符。不是攻击,而是把刚才记录的呼吸节奏复制成一段循环指令,塞进系统缓存。
“苏然,把这段播出去,伪装成我们的神识信号。”
“你要放录音逃命?”苏然挑眉。
“对。”林风咧嘴,“让阵法以为我们还在原地打转,实际咱们从底下钻。”
大壮恍然大悟:“合着咱要装死,让敌人开追悼会?”
“聪明。”林风拍拍他肩,“等会儿它办完仪式,发现骨灰盒是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然启动播放,三人迅速贴墙下滑。藤蔓果然被假信号吸引,纷纷转向空中那团虚影。
滑到一半,林风忽然停住。
“怎么了?”大壮小声问。
“听。”林风竖起手指。
寂静中,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
不止一处。
四面八方都有。
“不是幻觉。”苏然眼镜片绿光急闪,“地下有东西在爬,数量……至少三十。”
林风眯眼看向深渊底部。那里隐约浮着一层淡金色雾气,雾中似乎有座倒悬的宫殿轮廓,屋顶朝下,门扉半开。
“那是什么?”大壮嘀咕。
“不知道。”林风低声,“但我觉得……它在等我们进去办会员卡。”
苏然突然按住太阳穴:“我的预判模块在报警,三秒后,头顶会塌。”
“那就别等三秒。”林风抬脚踹向岩壁,“提前拆房!”
轰隆一声,碎石倾泻而下,掩埋了那团假信号。藤蔓疯狂抽搐,却已抓不到真身。
三人借势滑到底部,落地瞬间,林风右手绑带再次剧震。金纹流动加快,几乎发烫。
他低头看去,发现地表纹路竟与绑带回路渐渐重合,像两段断掉的电路正在自动接通。
“这地方……认识我?”
大壮鼻子猛抽:“血味更浓了,还有股味精汤的馊劲。”
苏然盯着平板:“能量读数疯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七倍,但我们才下来不到十分钟。”
林风没答话。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金雾。雾气如活物般退开一寸,露出后面半开的门扉。
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纤细,掌心刻着与他绑带上一模一样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