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岭的夜很沉。山风从太行山梁上灌下来，吹得窑洞门口的草帘子哗哗作响。
窑洞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从门缝灌进来的风里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萧然和侯亮平坐在木桌两旁，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陕甘宁地图，图上用铅笔画着密密麻麻的标注——各招募点的位置、人数、距离、道路状况。
两人已经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先说了五万新兵的安置和训练，又说了各招募点之间的物资调配路线，接着又说到下一步的扩军计划。
侯亮平把地图上最后一处标注点指给萧然看，然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等着萧然开口。
萧然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地图往中间拉了拉，用手指沿着一条从榆林向南延伸的线划了一下，然后停住。
“侯团长，五万人只是第一步。”
萧然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陕甘宁这边的扩军，最终目标是一个集团军。总兵力达到十到十五万人。”
侯亮平愣了一下：“十五万人？这么吓人？”
“对，十五万人。而且要实现全军机械化，配备超越当今全球所有军队的武器装备。”
萧然说，“这个集团军要按二战时期德国第十六集团军的编制来配置。”
侯亮平坐直了身体，满脸的求知欲：“总司令，您详细说说。”
萧然从旁边的背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编制结构图，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级单位和装备数量。
侯亮平凑近了看，油灯的光照在图纸上，把那些数字和箭头照得清清楚楚。
“德国第16集团军是现在德军的主力集团军之一，下辖多个军级单位，总兵力通常在十五万人到二十万人上下。”
萧然指着图纸上的第一层结构，“一个集团军，下辖三个步兵军。每个军下辖三到四个师。全军加起来，大约十二到十五个师。”
侯亮平看着那些数字，没有说话。
萧然继续说：“装甲部队方面，集团军直属一个装甲军，下辖两个装甲师。每个装甲师配备三百到五百辆主战坦克，全师约一万五千人。装甲车、自行反坦克炮、装甲侦察车，全部配齐。”
“五百辆坦克？两个装甲师不得有1000辆坦克？”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发紧，“总司令，咱们现在总共才……”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萧然打断了他，“武器装备我来解决。你只管招人、训练。”
侯亮平没有再问，低头继续看图纸。
萧然指着图纸的下半部分：“炮兵部队方面，集团军直属一个重炮师，配备六十四门155毫米三十六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实施对敌纵深打击。
每个步兵军配属一个军属炮兵团，配备152毫米和122毫米榴弹炮以及107火箭炮。
每个步兵师配属一个师属炮兵团，下辖三个105毫米榴弹炮营和一个122毫米重型榴弹炮营，全团三十六门一105毫米榴弹炮和十二门122毫米榴弹炮。”
侯亮平抬起头：“总司令，这些数字……”
“都是标准配置。当然这只是参照的数字，具体的型号和数量到时候还要细化或者是更改。”
萧然说，“一个步兵师的标准编制大约一万五千人。下辖三个步兵团，每团三千五百人。全师配备轻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40火箭筒，全部按德军标准配齐。”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运输车辆方面，每个步兵师配备超过1000辆八吨王和征途四轮车，越野摩托车、三轮车和马车，用于后勤补给和人员输送。集团军直属的运输部队全部实行机械化，保证全军的弹药、粮食、油料供应不断。”
侯亮平的目光在图纸上停留了很久。
他见过不少部队编制表——八路军的、国民党军的、日军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规模、这种配置的编制。
每一级单位都有明确的人员数量和装备标准，从师到团到营到连，层层分明。
配置的豪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当今的华国工业落后，物资匮乏，技术的条件更是落后于西方国家。根本就没有厚实的工业基础，连简单的枪械生产都是问题，更别说这些重型武器还有坦克装甲车等等。
但是现在有了萧然，一切梦想都可能变成现实。
“总司令，”
侯亮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编制，简直太强大了，比鬼子的甲种师团还大。”
“大得多。”
萧然说，“鬼子的甲种师团两万多人，我们的一个步兵师一万五千人，人数上差点。但火力配置和机动能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作战能力也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把图纸卷起来，交给了侯亮平：“这个编制是最终目标。饭要一口一口吃，部队要一步一步建。先把五万人练出来，成立第一个军。再扩到十万，再扩到十五万。一步一步来。详细的编制说明书我会发给你。”
“我的计划是：山东成立第一集团军，下辖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陕甘宁地区成立第二集团军，下辖第四军，第五军和第六军。你们第一批招募的部队先成立第四军。将来你就是第二集团军的司令。”
侯亮平点了点头：“司令，我明白了。五万人先练成基础，首先成立抗日同盟军第四军，做为样板。等人员招募和训练到位了，再按这个编制往上扩。”
“对。所以招兵要继续。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我会从欧洲招聘过来，你只负责配备协从人员。”
萧然站起来，“武器装备、军饷、粮食、被服、药品，三天内会送到各个招募点。你这边要保证物资到了之后，能及时分发到每个新兵手上。”
“请司令放心，后勤系统已经建立起来了。”侯亮平说，“各招募点都有专人负责物资接收和分发。”
“好。那就先这样。”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各招募点的具体位置、运输路线的选择、新兵训练的进度安排以及各级军官的培训计划等等。
现在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基层军官的缺失问题急需解决。
等所有事情都谈完，已经是深夜了。
窑洞外面的风还在刮，吹得草帘子哗哗响。
侯亮平站起来，把桌上的油灯往旁边挪了挪：“总司令，您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安排向导带您去各招募点。”
萧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