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岭的清晨，山雾还没散尽。
侯亮平站在驻地门口的土坡上，看着下面正在整队的几支队伍。
越野摩托车、铁牛三轮车、征途小四轮，车头上绑着红布条，车斗里装着武器弹药和铁皮箱子。
铁皮箱子里是招兵用的“小黄鱼”——一两一根的金条，是萧然暗地里交给萧然的硬通货，专门用来支付招兵路上的开销和临时应急。
一营营长高亮跨上一辆越野摩托车，回头冲侯亮平喊了一声：“团长，榆林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请放心！”
侯亮平说：“好，出去要把抗日同盟军的牌子打响！”
高亮咧嘴笑了笑，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身后跟着一营的几十辆车，扬起一路黄尘。
赵峰站在一辆征途小四轮旁边，正在往车斗里装地图和干粮。
他的副手刘大柱蹲在旁边，用麻绳把铁皮箱子捆紧。
赵峰抬头看了一眼侯亮平：“团长，我走了。”
侯亮平走过去：“记住，所有的兵员质量要高，人数没有上限。”
赵峰接过枪，掂了掂，插进腰带后面：“好的，团长，我在四川等你消息。保证把事情办好了，您发电报给我，我随时回来。”
“路上小心。遇到阎锡山的人，绕着走。”
赵峰点了点头，跳上小四轮的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颠了一下，转向南边的土路，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其他几支队伍也陆续出发了。
张德胜带人去晋西北，刘铁柱带人去晋东南，林小虎带人去关中，马国梁带人去太行山，赵老五带人去绥远。
每支队伍都有各自的方向，各自的目标。
侯亮平站在土坡上，目送最后一辆车在远处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山雾正在散开，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照在十字岭的黄土坡上。
远处，八路军总部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129师的两个旅主力部队已经从驻地调过来，正在教导团的指导下进行战术训练。
训练场分成好几个区域：西边是步兵战术区，战士们三人一组，三组一个小队，呈三三制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东边是炮兵训练区，炮手们在练习装填、瞄准、退弹，动作虽然还生疏，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北边是一排被当作假想敌的土墙和木靶，步兵和迫击炮手在进行步炮协同演练。
教导团的教官拿着铁皮喇叭，站在高台上喊：“三三制，不要挤在一起！三人一组，保持间隔！机枪掩护，两翼包抄！炮手注意，打完一个基数的炮弹立刻转移阵地！不要留在原地等着挨打！”
战士们跟着教官的口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以便战士们形成肌肉记忆。
师部警卫团更换装备以后，虽然前两天已经经过了一次实战，但是也在总结战斗中存在的各种弊端和协作方面的问题，加紧训练。
周卫国穿着一身87式作训服，脚蹬黑色真皮作战靴，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战士们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展开成战斗队形。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营长说：“训练强度再加大。步炮协同要先打三遍再吃饭，而且以后的步坦协同也要提前熟悉。坦克教官还没到，但战术先要心里有数。”
营长应了一声，跑回训练场，举着喇叭喊：“再来一遍！动作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枪声、口令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
漆黑的晚上。
在遥远的山东蒙阴县，抗日同盟军总司令部的军需仓库。
萧然已经从现代往返多次，收取装备和物资。
他的面前空气中流转着一道道流光。
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一批又一批的物资从异度空间中释放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军需仓库的空地上。
首先是弹药箱。
木箱堆叠，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
然后是火炮。
122毫米榴弹炮、152毫米榴弹炮、107毫米火箭炮，炮管用油纸包裹，炮架单独装箱。
接着萧然来到山外的一处空置基地，远处就是营房，是给外籍雇佣军团准备的活动板房。
这一次是车辆。
八吨王卡车、征途小四轮、铁牛三轮车，一辆接一辆地出现在院子里，把整个院子塞得水泄不通。
最后是坦克。
59d型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异度空间中出现，履带碾过地面，在院子里排成两列纵队，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钢铁大军。
炮管指向天空，车身上的漆皮在夜色下闪着幽蓝的光。
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萧然睁开眼睛，擦了擦额头的汗。
趁着夜色，萧然回到了司令部。
刚一出门，就碰到顾彦章。
顾彦章从院子里跑进来：“司令员！仓库管理员报告说是您又运送了一批武器弹药和补给来了，另外雇佣军基地又来了一大批坦克以及其他车辆！”
萧然说：“叫人来清点。明天先把坦克和装甲车运到训练基地去。”
顾彦章又问：“司令员，这些武器够不够装备一个师？”
萧然笑了一声：“够装备两个师。去吧，找人来干活。”
顾彦章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萧然走进通讯室，拿起桌上的电报抄收本。
上面是几封刚译好的电报。
第一封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华莱士·克劳福德发来的：“第一批欧洲战场退役技术人员共计两千一百人，已随货轮抵达青岛港，正在办理上岸手续。预计后天可抵达蒙阴。”
第二封是特战团四营营长孙铁柱发来的：“四营已抵达青岛，已与当地八路军驻军进行沟通接洽，正在港区外围设防，等待接应外籍人员。一切顺利。”
萧然放下电报，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收报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转身对通讯兵说：“给孙铁柱发报：接到人之后，沿途加强警戒，务必保证人员安全。”
通讯兵应了一声，开始敲发电报。
萧然走出通讯室，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军需物资。
灯光很亮，照在战士们肩上81-冲锋枪的金属表面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院子外面，几辆征途小四轮正等着装车，他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天上午，蒙阴县城南的训练基地里已经摆好了东西。
帐篷搭起来了，帆布床铺上了，火灶垒起来了。
厨房的老刘正往灶台里添柴火，大铁锅里炖着土豆烧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孙铁柱的特战四营是在当天傍晚到的。
四营的人骑着越野摩托，驾驶征途小四轮，后面跟着一百多辆八吨王和大三轮——车厢里坐着那些外国人。
训练基地门口，萧然站在一辆猛士越野车旁边，看着车队开过来。
特战四营的二十辆越野摩托车在前头开路，后面是征途小四轮，再后面是八吨王，最后面还有装载着12.7毫米重机枪的铁牛三轮车压阵。
一阵尘烟滚滚而来！
孙铁柱从第一辆越野摩托上跳下来，跑到萧然面前敬了个礼：“报告司令员！特战四营营长孙铁柱奉命完成任务！两千一百名外籍技术人员，全部安全抵达，无人伤亡！”
萧然回了一个礼：“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孙铁柱说：“有！过了潍坊的时候，遇到一股山匪，想拦路抢东西。被咱们的先头部队打跑了。其他没什么大事。”
“人都怎么样？情绪稳定吗？”
“还行。”
孙铁柱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停在后面的八吨王，“这些洋鬼子刚下船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后来看到咱们的装备，不紧张了，开始问东问西。有个大胡子还问咱们的坦克是从哪买的。”
萧然笑了笑：“先让他们下车，去吃饭休息。下午再安排。”
孙铁柱转身朝八吨王的方向喊了一声：“停车！所有人下车！”
车厢后挡板被打开，一个个穿着便装或者是欧洲各国各种军装的金发碧眼外国人从里面跳下来。
有的高瘦，有的矮壮，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但是大多数都是年轻精干。
他们大多是欧洲战场的退役老兵，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和沉默。
有的举目四望打量四周的营帐和车辆，有的用各国语言低声交谈。
萧然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从车厢里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没有说话。
他看着他们落地站稳，然后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望着天边最后一线晚霞，站在那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