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带着突击连冲过炮兵阵地，前方三百米就是鬼子旅团部。
他正要下令加速，前方的地形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宽约五百米的平坦谷地横在眼前，在望远镜里面，谷地对面，鬼子旅团部的房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连长，这片空地没有掩护。”
身边的尖兵喊道。
高亮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
谷地对面，鬼子已经架起了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挺歪把子，枪口朝东。
沙袋垒成的简易工事沿着谷地边缘排开，足有百来米长。
至少两个中队的鬼子在工事后面运动，有的在搬运弹药箱，有的在架设掷弹筒。
面对这些重火力，这在原来的八路军面前，根本就是一道天堑，凭八路军当时的火力根本无法逾越，上去就是送死。
“他们反应真快。”
高亮咬着牙，“这鬼地方是旅团部的最后一道屏障，打过去就是指挥部。但是现在不要妄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他按住对讲机：“团长，我是高亮。东面有鬼子两个加强中队的防御阵地，至少五百人，重机枪四挺，歪把子十挺，掷弹筒四到六具。阵地前面是开阔地，没有掩护。请求火力支援。”
侯亮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沉：“无人机看到了。迫击炮连正在调整射角，一分钟内给你火力覆盖。机关炮连派了两辆车去支援你，五分钟到。你先隐蔽，不要硬冲。”
“明白。”
高亮转头对身后的战士们喊，“所有人就地隐蔽！迫击炮马上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尖啸声。
八发82毫米迫击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砸在鬼子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沙袋被炸飞，重机枪的枪架被掀翻，鬼子的尸体被抛到半空中。有人用日语惨叫：“炮击！炮击！卧倒！”
烟雾还没散尽，鬼子的指挥官就挥舞着军刀从弹坑里跳起来：“射击！不许后退！旅团部就在我们后面！后退者军法处置！”
残存的鬼子从硝烟中爬起来，重新架起机枪。
两挺九二式发出沉闷的“嗵嗵”声，子弹扫过开阔地，打得石头碎片四溅。高亮身边的战士赶紧把头低下，碎石子打在钢盔上叮当响。
“他们的机枪又响了！”一个战士喊道。
亮探出头看了一眼。鬼子的机枪手趴在弹坑边缘，用沙袋挡住身体，只露出枪口和半个脑袋。机枪子弹在开阔地上犁出一道道弹痕，扬起一片尘土。
“狙击手！干掉机枪手！”高亮喊。
“是！”
三连的狙击手叫马国强，入伍前是猎户，经过地狱级训练，现在的枪法在全营数一数二。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85式狙击步枪架在石缝里，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左边那挺九二式的射手。
“我看到他了。”马国强低声说，手指搭在扳机上。
“打！”高亮命令。
“噗。”消音器把枪声压得很低。
子弹穿过硝烟，正中那个鬼子的左眼。
机枪手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倒在弹坑里，鲜血从眼眶里涌出来。
“八嘎”，副射手嚎叫着扑上去，想把尸体推开，接手机枪。
马国强迅速拉动枪栓，又一发子弹出膛。
副射手的太阳穴被击穿，身体歪倒在机枪上。
右边那挺九二式的射手慌了，压低身体，只把枪口露出沙袋，盲目标射击。
子弹失去了准头，打在开阔地上的弹痕开始乱飞，有一半打上了天。
“好枪法！”
高亮喊了一声，又按住对讲机，“团长，迫击炮打掉了他们一部分火力，但他们还有人在抵抗。机关炮还有多久到？”
“三分钟。”
侯亮平的声音传来，“再坚持三分钟。”
北线，赵峰带着二营也在激战。
二营的路线要翻过一个小山包。
赵峰刚带着部队上到半山腰，山包另一侧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卧倒！”赵峰喊。
几十发子弹从山脊线上扫过来，打在岩石和灌木丛上。
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两个战士被击中腿部，倒在血泊中。
卫生员冲上去，把他们拖到石头后面包扎。
“山脊线上有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尖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峰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
山脊线上，十几个鬼子趴在石头后面，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和八九支三八步枪。
他们的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二营的部队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下。
“妈的，这个制高点被他们占了。”赵峰咬着牙，“火箭筒呢？”
“营长，火箭筒手在后面，被火力压制住了，上不来。”
身边的战士喊道。
赵峰转头看了看。火箭筒手趴在山坡下面，被机枪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两挺歪把子交替射击，火力点不停转换位置，根本不给火箭筒手瞄准的机会。
“狙击手！先敲掉机枪手！”赵峰喊。
二营的狙击手叫刘铁柱，河北人，入伍前在军阀部队当过兵，打过仗，枪法稳。
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用瞄准镜观察山脊线。
“左边那挺歪把子，射手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头。右边那挺在树根下面，身体暴露多一点。”
刘铁柱低声说，“我先打右边的。”
“打！”赵峰命令。
“噗。”消音器的声音很轻。
右边那挺歪把子的射手胸口中弹，身体从树根下面滑了下去。
副射手刚接过枪，刘铁柱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出膛，击中他的脖子。
两发子弹，两个鬼子。左边那挺歪把子的射手慌了，扣着扳机不松手，子弹漫无目的地乱扫。
“刘铁柱，左边那个！”赵峰喊。
刘铁柱已经换了位置，从另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那个疯狂扫射的鬼子。扣扳机，子弹击中他的肩窝，身体往后一仰，机枪哑了。
“打得好！”赵峰喊，“全体注意，火力压制！火箭筒，趁现在上！”
两个火箭筒手趁着鬼子机枪哑火的间隙，从山坡下冲上来，单膝跪地，瞄准山脊线上的石头工事。
“发射！”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山脊线。一发正中石头堆，碎石和鬼子的尸体一起被炸飞。
另一发落在机枪阵地上，歪把子机枪的枪管被炸弯，弹药手被气浪掀到山坡另一侧。
“冲！”赵峰跳出掩体，端着56式自动步枪往上冲。
二营的战士们跟着他，一边冲一边射击。
56式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山脊线，压得残存的鬼子抬不起头。
有几个鬼子想举枪还击，刚露出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
赵峰冲上山脊线时，地上躺着二十多具鬼子的尸体。
有几个还没死透，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赵峰看都没看，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各单位清点人数，继续前进！旅团部就在前面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