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看了看手表，零点整。
他跳上第一辆猛士越野车，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出发！”
两千六百人的车队，分兵两路，沿着山道，浩浩荡荡地向云起镇方向开进。
前方六十公里，先锋部队已经扫清了前四十五公里。剩下的十五公里，是鬼子部署最密集的区域。暗哨、巡逻队、潜伏哨，比前面的多了好几倍。
王虎带着一连，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云起镇十公里的位置。
夜莺无人机的电池换了三块，飞了将近四个小时，传回了上百个热源目标。
他们几乎是悄无声息清除了十二个巡逻队，八个暗哨，六个潜伏哨，总计消灭鬼子一百余人。
“连长，前方三公里，云起镇西边，有一个制高点。”操作无人机的战士说。
王虎凑过去看屏幕。屏幕显示，一座岩石峭壁耸立在山脊上，峭壁顶部有几个明亮的光点，是人的热源。他放大画面，数了数，十个鬼子。
峭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勉强能容一个人爬上去。
小道旁边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机枪手趴在石头后面，枪口对准小道。
“这地方不好打。”王虎说，“小道被机枪封死了，强攻上不去。”
“能不能用火箭筒？”一个小队长问。
王虎摇头：“火箭弹声音太大，会惊动其他鬼子。而且火箭弹打上去，不一定能炸死所有人。万一有活口，会向鬼子旅团部报告。”
“那怎么办？”
王虎想了想：“攀岩。”
“连长，这悬崖目测有三四十米高！”
王虎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索和几个岩钉：“特战团的训练科目里有攀岩。挑几个身手好的，从北面的悬崖爬上去。北面没有鬼子把守，他们想不到有人能从那里上来。我们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小队长看了看北面的悬崖，咽了口唾沫：“是，连长。”
王虎开始挑选队员，“你，你，你，还有你。四个人，跟我上，全部都有，手枪加装消音器，等会儿不要弄出动静。”
“是！”
五个人带上匕首、手枪和弹药。手枪也装了消音器。
王虎把绳索缠在腰上，手里拿着岩钉和锤子。
“其他人，原地待命。等我们解决了上面的鬼子，你们再上来。”
五个人摸到北面悬崖下面。悬崖确实很陡，几乎垂直，岩石表面粗糙，有很多裂缝和凸起。王虎看了看，找到一条看上去比较可行的路线。
“我第一个上。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
王虎把岩钉咬在嘴里，开始攀爬。他双手扣住岩石的裂缝，脚尖踩住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上挪。
每爬几米，他就停下来，把岩钉敲进石缝里，挂上绳索。
后面四个人跟着他的路线，抓着绳索往上爬。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迷彩服猎猎作响。王虎不敢往下看，只盯着上面的岩壁。他的手心出汗，但不敢松。训练的时候爬过更高的山，但那是在白天，有安全绳。现在是在夜里，下面就是几十米的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
二十分钟后，王虎的手够到了悬崖顶部的边缘。他停了一下，听了听上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拉枪栓的声音。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旅团长说了，蛤蟆衣部队可能从这边来。”
“松下君，都说了是谣言。第三大队那些胆小鬼，被打怕了，编出来骗人的。”
“纪田君，那你觉得第三大队是怎么没的？”
“被八路军偷袭呗。他们人多，用人数堆的。”
“八嘎，放屁。一千二百人，一个小时就被打光了。你用人堆给我看看？”
……
王虎听着上面鬼子的对话，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翻上了悬崖顶部。他趴在岩石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
十个鬼子分布在悬崖顶部。两个在机枪阵地后面，守着那条小道。四个在悬崖边上巡逻，每人相隔十几米。还有四个在中间的空地上，围着一个小火堆烤火，火堆的光在夜视仪里很亮。
王虎把绳索系在一块大石头上，往下扔。后面四个队员陆续爬上来。
“两个机枪手，交给我。”王虎说，“你们四个，一人一个，先把巡逻的干掉。剩下的四个，等清理完巡逻队再一起打。用匕首，不要用枪。”
五个人散开，像五只猫一样无声地向各自的目标摸去。
王虎摸到了机枪阵地后面。两个鬼子坐在机枪旁边，背对着他，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视仪里很亮。
他抽出匕首，悄悄接近。
左边那个鬼子弹了弹烟灰，说：“你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右边那个说：“谁知道。反正我不想死在这鬼地方。我老婆刚生了个儿子，还没见过呢。”
左边那个笑了一下：“那你可得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候，王虎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屏住呼吸，左手捂住左边那个鬼子的嘴，右手匕首从脖子上一划。鬼子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右边那个鬼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王虎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倒在地上。
其他四个队员也解决了各自的目标。四个巡逻的鬼子倒在地上，喉咙都被割开了。
现在还剩下四个鬼子，围在火堆旁边烤火。
王虎打了个手势。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向火堆围过去。
一个鬼子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他转过身，看到了王虎。
“有敌——”
他只喊出了两个字。王虎的匕首已经飞了出去，扎进了他的胸口。
其他三个鬼子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枪。
一个队员从后面扑上去，匕首扎进一个鬼子的后颈。
另一个队员和鬼子扭打在一起。鬼子力气很大，抢过了匕首，把队员摔在地上。
队员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鬼子的胸口就是两枪。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噗噗”的声音，鬼子胸口冒出两个血洞，张开的喉咙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鬼子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敌——”
王虎举起手中的消音手枪，抬手一枪，子弹击中他的后脑勺。他扑倒在地，脸朝下，再也不动了。
悬崖顶部安静了。
王虎站起来，扫了一眼。
十个鬼子，全部毙命。
前哨观察员立刻开始进行测距，然后将方位和距离迅速用对讲机汇报给后方的炮兵阵地。
“报告团长，清理完毕。”王虎对着对讲机说。
“好，任务完成的不错！”王虎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侯亮平的表扬。
南线，刘强带着五连也遇到了类似的麻烦。
云起镇东边，有一座石拱桥。桥头有两个沙包工事，工事里各有五个鬼子，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
桥面上有巡逻队，每隔十分钟走一趟。
刘强没有选择强攻。他派了一个小队的特战队员，泅渡过河，来到了工事后面的射击死角摸上去。两个工事的机枪江口都朝外，朝河面和桥面，但背面是盲区。
特战队员游过冰冷的河水，浑身湿透，从工事背面架起了五支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开火！”此时刘强按下军用对讲机通话按钮迅速下发命令。
随着对讲机的命令下达，5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包括机枪手和副机枪手，以及工事里面的指挥军曹，被同时点名。
子弹从后脑勺穿进，从额头钻出来，这5名鬼子脑袋上面立刻出现一个血孔，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了。
沙包工事里面的其他5名拿着三八步枪的鬼子，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任何目标，就被背后的5名狙击手再一次分别锁定。
“砰砰砰……”随着五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啊。”那五名鬼子也被当场格杀。
桥上的巡逻队听到动静，带队的小队长立刻跑过来查看。
被埋伏在桥头的狙击手一一点名。
南线的障碍也清除了。
凌晨四点，王虎和刘强几乎同时向侯亮平报告。
“北线障碍全部清除。一连到达云起镇外围预定位置。”
“南线障碍全部清除。五连到达云起镇外围预定位置。”
侯亮平坐在猛士越野车里，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的车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云起镇十五公里的位置。
“收到。原地待命，保持隐蔽。大部队三点钟到达。”
他放下对讲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前方，就是云起镇。
那里有六千个鬼子，六十门炮。
但那些鬼子的眼睛和耳朵，已经被他拔掉了。
他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
凌晨三点半，天色还是黑的。侯亮平的大部队到达了云起镇外围的预定位置。
两千六百人，十二辆火箭炮车，十门机关炮，四十门迫击炮，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阵地设在距离鬼子营地五公里的丘陵地带，利用地形和夜色隐蔽。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到。但每个战士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打什么地方。
高亮带着特战一营，部署在云起镇北面。赵峰带着特战二营，部署在云起镇南面。周卫国带着警卫团，部署在云起镇正西面开阔地带。
三个方向，三把刀。
侯亮平站在一个土坡上，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前方的鬼子营地。
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探照灯在扫射，哨兵在巡逻，巡逻队在走动。但那些哨兵的眼睛，只能看到探照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他们不知道，就在两公里外，两千六百名华国特种兵已经完成了部署。
他们不知道，那些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们，已经架好了迫击炮、机关炮、火箭炮。
他们不知道，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侯亮平放下望远镜，拿出对讲机。
“各部队注意，现在是凌晨3点38分，4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一营收到。”
“二营收到。”
“警卫团收到。”
“火箭炮连收到。”
“机关炮连收到。”
“迫击炮连收到。”
侯亮平把对讲机别回腰间，看着东方的天空。
天快亮了。
这场仗，也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