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与周建安的会面,肯定没有结果。
涉及两个家庭的婚姻大事,岂是轻易能改动的?
周建安的话语中也透着无奈:他的婚礼只能选在星期天,日子是两家找了“高人”看的。
而阳历7月31日,据说是年内所有星期天中最适合婚嫁的“黄道吉日”,几乎无可替代。
李向阳心中叹息,他能理解,却无法强求。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最终如何抉择,只能看周建安自己。
离开地委大院,他先去县供销社买了缝纫机——家里那一千多件救生衣的缝补是个大工程,一台机器肯定转不开。
当他载着缝纫机慢悠悠回到村子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父亲告诉他,江县长的司机小刘开车来访,送还了前些天借走的网格图。另外,林业站的黄光勋站长也来了一趟,留下了一个挺重的纸箱子。
李向阳拆开看了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没开封的1440发子弹箱。
用改锥撬开木板箱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这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到自己只是送了些鹿肉鹿血,对方却回赠如此厚礼,这“投桃报李”的份量,让他忍不住唏嘘。
吃饭时,父亲说起了一个情况:
“向阳,这都两个月没下雨了,家里收来的鱼每天连一百斤都没有,咱们洗鱼的工钱是按斤两算的,那八个负责收拾鱼娃子的婆娘,隔天轮一次班,倒是轻省,但是一天也就挣个三五毛……时间长了,怕不是个事情啊。”
李向阳放下筷子,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
“爸,当初安排岗位,是按照‘一户一人’的原则,给咱们收拾鱼的都是几家的妇女,男劳力本来就闲着。现在鱼少了,我看这样——”
他抬手指向东侧:“咱这院坝,除了门前头打了水泥,东边那一溜还有一亩多地空着。我想着,能不能搭个大雨棚?平时停个拖拉机、堆点东西啥的。”
“等后面菌菇基地开始收菌子了,还能用来烘烤蘑菇。眼下就能动工,让各家的男劳力来干,也算给他们找补找补。”
他这话,其实半真半假。
搭建雨棚,确实有为日后烘烤蘑菇做准备的打算,但更深一层,还是为应对洪水做准备。
李家所在的老晒场,前身是乡政府的粮库,地势高,不会受洪水影响,但是沿着龙王沟还有不少人家。
他细细回忆过,那场灾难中,龙王沟暴涨的河水冲垮了沿河几家的土坯房,村里有十几口人被水冲走或淹死。
别人他可能只会尽力提醒,但是,像李茂秋、王寡妇、黑蛋,可能还有曲木匠,这几家亲近一点的,他不能不考虑。
雨棚搭得宽敞结实些,关键时刻,就是现成的避难所和物资堆放点。
李茂春大抵是想起了儿子前几天那番关于“大难临头”的说辞,深深看了李向阳一眼,没再多问,随后点了点头:“行,那我看个日子,就找人弄这个事情。”
次日一早,李向阳再次带着王成文和陈俊杰进了山。
救生衣的缝补由嫂子和赵洪霞负责;救援队的训练海龙和老张盯着;粮食通过收购站零散收了些,加上家里的储备已经有了几千斤;搭建竹木平台的原材料也已运进了城,剩下的药品、食品等物资,他打算等到七月份再集中想办法采办。
眼下,他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把重心暂时放到“搞钱”上。
他心里清楚,洪水过后,城里的灾后建设有国家兜底,可农村的家园重建,多半还得靠村民们自己咬牙硬扛。
如果可能,他想多积累些资金,也趁着当下工价便宜,到时候帮大家找点挣钱的门路。
甚至昨天发现的那个温泉,他想再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把那片荒山承包它个五十年。
现在看或许没啥用,但再过二十年,绝对是能下金蛋的稀缺旅游资源……
再次踏入龙王沟,因为许久未下雨,河水明显瘦了一圈。
这次进山的目标比较明确,就是金罐潭。
由于水位下降,虽未断流,但潭水边缘却露出了大片河床,瀑布的水量也比上次下水时少了一大半。
加上天气也热了,更加方便他们作业。
李向阳带着王成文和陈俊杰,架起金床,挥动铁铲,用了整整三天,将潭底和边缘的沉积物全部淘洗了一遍。
没能再遇到惊心动魄的狗头金,连花生金也只是在最后一天安慰他们似的出来了一颗。
但整体的收获极为扎实,新启用的粗布金袋到他们走的时候,至少装了七、八斤的金砂。
将工具收拾好,这天早上,三人早早起来朝着树屋的方向进发。
淘金是其一,顺便也要打些猎物,为救援队和家里储备肉食,更重要的是,李向阳心里还惦记着上次那个意外的发现——温泉。
再临山谷,依旧是那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时间尚早,刚过上午十点,十几头体型庞大的羚牛正惬意地泡着温泉,出水口附近的浅滩上,几头野猪毫无形象地瘫在水洼里,发出了舒爽的哼唧声。
今天没看到马鹿的踪影,估计是上次被枪声惊扰,胆小的它们暂时不敢再来了。
李向阳观察片刻,快速分配任务:“老规矩,按照站位左中右,一人一头,挑一百多斤的打,速战速决。”
“明白!”
三杆五六半同时架起,准星分别套住了三头正在打盹的野猪。
“砰!砰!砰!”
枪声再次惊得动物四散奔逃。
两头野猪应声而倒,反倒是陈俊杰瞄的那一头,在枪响的瞬间猛地窜起,子弹打在了肚子上。
它嚎叫着朝潭水另一侧狂奔而去,却不料逃亡路线正好冲撞了羚牛群。
一头公羚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扰激怒,头一低,粗壮的犄角对着野猪猛地一挑!
受伤的野猪被整个顶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摔在几米外的乱石滩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三人迅速上前,确认猎物死亡,立即开始放血、开膛。
考虑到都是两年的猪,他们就没再糟蹋着剥皮。
分好猎物,三人蹲在水边洗手的时候,陈俊杰忽然抬起头看向李向阳:“哥,这温泉里面,也有不少石头沙子……你说会不会也有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