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刚把卡莎和朵朵带进客厅,门还没关严,一股麻辣鲜香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他鼻子一动:“苏姐来得真快。”
“当然啦。”苏婉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盘毛肚,“你们前脚刚到,我后脚就送火锅底料上门了。这可是特调牛油锅,辣而不燥,吃完不上火。”
卡莎站在玄关没动,盯着那口咕嘟冒泡的铜锅,眉头微皱:“这锅……在煮毒药?怎么红得跟血似的?”
“这是辣锅!”朵朵蹦到她身边,仰头解释,“地球美食,吃了会流汗,但超爽!爹爹最爱吃,每次吃完都喊‘痛并快乐着’!”
“痛?”卡莎眯眼,“吃饭还要受罪?”
“那是形容词。”周佳威脱鞋进屋,顺手把她肩上背包摘下来,“意思是——又疼又爽,像打赢一场恶战后的那种感觉。”
苏婉笑着把食材一一摆上桌:肥牛卷、虾滑、黄喉、鸭血、金针菇……琳琅满目。
“哇!全是肉!”卡莎眼睛亮了,“这顿饭至少能养活半个部落。”
“先别动手。”周佳威拦住她伸向肥牛的手,“等水开,涮进去七上八下,毛肚才脆。”
“七上八下?”卡莎念叨,“是战斗口令吗?”
“是吃法。”苏婉夹起一片毛肚示范,“你看,放进锅里,数七下捞上来,再放下去,数八下,完成。”
卡莎盯着她的筷子,眼神认真得像在学禁术。
第一轮涮菜开始。肥牛入锅,瞬间变色,油花翻滚。
卡莎看得心痒,等不及,伸手就捞。
“别——!”周佳威话音未落。
“嗷!!”卡莎猛地缩手,整条手臂往后甩,指尖通红,“烫!太烫了!这汤里有火魔法!”
“我说了多少遍,别用手!”周佳威赶紧拉她到水槽边冲冷水,“你当这是烤兽肉呢?直接上手抓?”
“我们蛮族吃饭从来不等!”卡莎嘴硬,“热的才香!”
“那是战场炊事包。”苏婉递来创可贴,“家里吃饭,讲究一个慢字。”
朵朵坐在椅子上晃腿:“【记录:卡莎娘亲首次接触地球饮食文化,徒手捞菜被烫,评分:2.5\/10,建议重修生活课】。”
“谁要你评分!”卡莎抽回手,瞪她,“我只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火坑还能持续烧!”
“这叫电磁炉。”周佳威关小火力,“无明火,安全。”
卡莎盯着那圈蓝光,嘀咕:“比部落火塘还稳,还没烟……你们人类有点东西。”
“来。”周佳威拿起一双筷子塞她手里,“我教你用这个。”
“两根木棍?”卡莎翻来覆去瞧,“怎么夹东西?”
“不是木棍,是餐具。”周佳威站到她身后,一手托住她手腕,另一手覆上她手指,调整姿势,“拇指压住上面这根,下面这根不动,靠手指发力。”
他的手掌完全包住她的手背,体温透过皮肤传来。
卡莎耳尖一热,声音发紧:“你……靠太近了。”
“不这样教不会。”周佳威语气平静,“来,试试夹那片肥牛。”
两人手叠着手,缓缓伸向锅边。筷子刚碰上肉片,卡莎一紧张,猛一用力——
“啪!”肥牛飞出去,精准掉进朵朵饮料杯里。
“我的柠檬茶!”朵朵尖叫。
“对不起!”卡莎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周佳威憋笑,“再来一次,放松点,就像握刀,但别使蛮力。”
第二次尝试,筷子终于夹住了肥牛。
“我做到了!”卡莎眼睛发亮。
“慢点提起来。”周佳威低声提醒,“别抖。”
筷子颤巍巍地把肉送到她碗里。她迫不及待夹起来就往嘴里送。
“等等!”苏婉急喊,“吹一下!太烫!”
“不用!”卡莎一口咬下。
“唔——!”她整张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合不停,“好烫!舌头要熟了!”
苏婉连忙递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佳威拍拍她背:“战场上抢食是为了活命,家里吃饭是为了享受。明白区别吗?”
卡莎喝完水,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没吃完的肥牛,声音低了些:“原来……吃饭也能这么小心。”
“当然。”苏婉夹了块嫩豆腐,轻轻吹了几下,放进她碗里,“这个容易烫,我帮你凉好了。”
卡莎怔住,盯着那块白豆腐,好久没说话。
朵朵举起杯子:“敬地球火锅!让我们的卡莎娘亲学会优雅进食!”
“谁优雅了!”卡莎嘴硬,却把筷子攥得更紧,低头继续练。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从夹不住菜到能稳稳捞起虾滑,甚至学会了“七上八下”。
“我宣布!”朵朵吃完最后一块小熊饼干,拍桌起身,“【教学成果验收通过!卡莎娘亲已掌握基础用餐技能,建议晋升为‘准家属’】!”
“什么准家属!”卡莎红着脸反驳,“我只是学个吃饭工具!又不是真要——”
“要什么?”周佳威挑眉。
“没什么!”她低头猛喝汤,结果又被烫得咳嗽。
苏婉轻笑:“看来还得再练练。”
周佳威给她盛了碗米饭:“来,配着吃,降温。”
卡莎接过碗,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心。
两人同时一顿。
她迅速收回手,假装专注扒饭。
周佳威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朵朵悄悄掏出空间速记本,银光一闪:【接触频率达标,心跳同步率提升至68%,建议本周内安排第二次共餐,推进‘牵手可行性测试’】。
苏婉收拾空盘,轻声问:“卡莎,还想吃吗?还有牛肉丸。”
“想吃!”卡莎举手,“但我自己来!”
她夹起一颗丸子放进锅里,盯着它浮起、变色,然后小心翼翼捞出,吹了又吹,才敢入口。
“怎么样?”周佳威问。
卡莎咀嚼几下,眼睛突然睁大:“这个……弹牙!像打了胜仗后的庆功肉!”
“那是鱼丸。”朵朵纠正,“不是肉。”
“一样好吃!”卡莎咧嘴笑了,小麦色的脸颊露出两个浅浅酒窝,“原来你们地球人,不只是会造铁盒子,还会做神仙食物!”
“那以后常来吃。”周佳威笑着说,“我家火锅,随时为你开锅。”
卡莎抬头看他,火焰映在她金色的瞳孔里,像熔化的黄金。
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没放下。
苏婉擦干净桌子,柔声道:“锅底还有汤,要不要下一碗面?”
“我要!”朵朵举手。
“我也要。”卡莎跟着说。
周佳威正要答应,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夏晴发来的消息:【电影院新片上映,家庭场次,四张票已买好,六点准时开场,不准迟到】。
他抬头看墙上的钟:五点二十三分。
“吃完面就得走。”他说,“夏晴订了电影票。”
“看电影?”卡莎好奇,“是战斗影像记录吗?”
“比那有意思。”朵朵神秘一笑,“有声有色,还能哭能笑,爹爹上次看《流浪地球》直接泪洒 popcorn桶。”
“popcorn是什么?”
“爆米花。”周佳威起身,“待会你就知道了。”
苏婉把面条下进锅里,热气再次升腾。
四个人围坐一圈,笑声在客厅回荡。
卡莎低头吃面,忽然小声说了句:“今天……挺暖和的。”
周佳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通明。
面条在红汤里翻滚,热气模糊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