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溪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
林伯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还在嘴硬?他凭什么嘴硬?
“李承风,你什么意思?”林溪厉声喝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承风懒得理她,只是看着林伯庸,慢条斯理地说道:“老爷子,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早就料到我知道宝藏的真正位置,所以提前埋下这个假货,等我钻进来。等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挖出这箱废铁,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赌约自然算你赢。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每说一句,林溪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李承风所说的,和她爷爷的计划,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伯庸的瞳孔也微微一缩,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既然知道,那你也该明白,你已经输了。”
“输?”李承风笑了,笑得无比灿烂,“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不是那个所谓的‘宝藏’。”
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六神无主的秦雅,温和地说道:“小雅,把我让你带来的东西,拿给林老爷子开开眼。”
秦雅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东西?什么东西?
李承风提醒道:“车里,那个黑色的长筒。”
秦雅这才如梦初醒,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迈巴赫,很快,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画筒。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李承风接过画筒,拧开盖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当他将图纸在挖掘机引擎盖上缓缓展开时,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张用毛笔和矿物颜料绘制的建筑图纸,图纸的材质是极为考究的宫廷澄心堂纸,虽历经岁月,图上的线条和标注依然清晰无比。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回廊曲径……赫然是一座规制宏大、布局精巧的王府宅邸!
图纸的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上书四个篆字——“内务府造办处”。
林家的团队里,不乏懂行的古董鉴定专家。只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老者便失声惊呼:“这……这是清中期的宫廷样式雷图纸!真品!”
“样式雷”三个字一出,林伯庸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耗费十年心血寻找宝藏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样式雷”图纸的价值。林家花费天价,也只弄到了一张残缺的、后人仿制的副本,而李承风手上这张,竟然是内务府造办处流出的原版总览图!
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李承风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建筑,朗声说道:
“林家找了十年,一直以为宝藏是前朝王爷埋下的金银财宝。大错特错!”
“这座恭王府的真正主人,不仅是位王爷,更是当时天下第一的机关术大师。他毕生最得意的作品,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座王府本身!他将整座王府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机关城,而所谓的‘宝藏’,其实是这座机关城的总控制室,里面存放的,是足以调动整座王府所有机关的‘天机枢纽’!”
李承风抬起头,扫视着早已目瞪口呆的林家众人,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们手里的那张藏宝图,只是个诱饵,上面标记的位置,是王府的垃圾场。而你们刚刚挖出来的这箱废铁……”
他指了指坑底。
“应该就是你们自己埋进去的吧?演得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你!”林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风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林伯庸身上,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老爷子,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手上,有这张真正的‘钥匙’。”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正是他们脚下所站的位置。
“天机枢纽的入口,根本不需要挖。它被设计成了与主建筑融为一体的活门。那个罗盘,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戏法。我从下车开始,就在用脚步丈量,确定入口的精确位置。”
“现在,你还觉得,我输了吗?”
整个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林伯庸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纵横商场一生,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无力感。
他不是输给了李承风的计谋,而是输给了未知。他根本想不通,这件林家最大的秘密,李承风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李承风将图纸卷起,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周文海。
“让你们的专家再好好瞧瞧。然后,告诉你的人,从我左脚往前三米的位置,垂直往下挖。记住,用人工,别用机器。要是挖坏了入口的机关,你们林家,可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