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怒涛摧营平万州,连弩破城定黔州。
旌旗漫卷巴山月,铁马踏破蜀江秋。
且说北伐大军兵分三路,水陆并进。那鲁大鼋率领水军两万,乘战船二百余艘,自澜沧江转入金沙江,顺流东下。这金沙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寻常船只难行,然鲁大鼋督造的“喷火蒙冲”皆以铁皮包裹船底,船头撞角裹以精钢,更兼水手皆是久经风浪的西南健儿,在激流中操舟如履平地。
行至万州地界,但见两岸峭壁如削,江面骤然收窄。鲁大鼋立在头船望楼之上,虬髯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船老大陈老五指着前方道:“都统制,前方便是宋军设的铁索关,江面横着三道铁索,两岸峭壁设有弩台十二座,守将乃是万州统制官赵杞。”
鲁大鼋眯眼望去,果见江面上三道碗口粗的铁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两岸弩台依山而建,互为犄角。他冷笑道:“这等阵势,也敢拦俺的水军?传令下去,火龙舰前出,先烧他铁索!”
令旗挥动,十艘特制的火龙舰驶出阵列。这些船船首装着铜制龙头,龙口内含硫磺硝石,用牛皮囊鼓风,遇火即喷。距铁索尚有百丈,宋军弩台已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在船板上。鲁大鼋浑不在意,令旗再挥,火龙舰上鼓风机隆隆作响,十条火舌自龙口喷出,直扑铁索。
那铁索被烧得通红,不过半柱香工夫,最细的一道已然断裂。宋军守将赵杞在峭壁上看得分明,急令弩台集中射击火龙舰。谁知鲁大鼋早有准备,令旗三挥,二十艘蒙冲快船从两侧疾驰而出,船头架着改良过的连弩炮,“砰砰”数响,铁箭带着呼啸声直取弩台。
但见一支铁箭正中弩台望楼,将三名宋军弩手穿成一串;又一支铁箭射穿掩体,将后面操作的宋军钉在石壁上。不过片刻,十二座弩台已毁其七。赵杞见势不妙,急令剩余宋军放下滚石擂木。巨石从峭壁滚落,砸在江中激起丈许浪花,却因水流太急,大多偏离了目标。
此时三道铁索已断其二,鲁大鼋亲率主力战船冲锋。最大的“破浪号”一马当先,船头包铁撞角“轰”地撞在最后一道铁索上,铁索应声而断。赵杞见防线已破,正要组织残兵撤退,忽听身后杀声震天——原来董小平早已派斥候联络当地山民,从小路绕到弩台后方,此时突然杀出。
赵杞腹背受敌,只得率亲兵往万州城退却。鲁大鼋哪容他走脱,令水军弃舟登岸,紧追不舍。追至万州城下,但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赵杞在城下高呼:“快开城门!”城上守军见主将归来,正要放下吊桥,忽听城头一片混乱——万州通判刘明远早已不满秦桧专权,见北伐军势如破竹,竟率部反正,将守城军校一刀砍翻,大开城门。
鲁大鼋率军涌入城中,赵杞见大势已去,拔剑欲自刎,被船老大陈老五飞身夺下佩剑,生擒活捉。此战水军伤亡不过百余,却俘获宋军三千,缴获战船五十艘,粮草十万石。鲁大鼋当即令陈老五率五千水军驻守万州,自己则继续率主力顺江东下,直扑夔州。
与此同时,陆路大军也势如破竹。水生子、上官虎率步军五万,借道石门藩,直取黔州。这黔州地处川黔要冲,城墙高厚,守将乃是秦桧心腹爱将胡惟。此人虽骁勇善战,却性情暴戾,在城中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水生子立马阵前,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透三十里外的黔州城轮廓。这座川黔要冲的城池如卧虎般盘踞在群山之间,高厚的城墙泛着青黑的冷光,城楼上隐约可见手持弓弩的守军,气氛肃杀。
当晚安营扎寨,水生子令斥候四处探查,果然发现黔州城外五里处的山林中暗藏一百伏兵,正是胡惟派来监视北伐军动向的死士。“来得正好。”水生子冷笑一声,令上官虎率五百轻骑,连夜绕至伏兵后方,一把火将其营地烧得精光。火光中,胡惟的伏兵狼狈逃窜,消息传回黔州,胡惟气得砸碎了帅案上的茶杯:“水生子这匹夫,倒有几分能耐!”
上官虎性急,再次请战道:“将军,给我三千精兵,末将愿连夜攻城!”水生子摇头道:“黔州城坚池深,强攻伤亡必重。我观城中炊烟稀疏,想必存粮不多。不如围而不攻,待其自乱。”
果然,围城不过十日,城中粮草已尽。胡惟强令百姓捐粮,稍有违抗便鞭挞囚禁,惹得民怨沸腾。这夜,黔州老儒周文举秘密传信水生子,献计道:“将军,胡惟暴虐,军民离心。老朽与学生十余人,愿为内应。东南角城墙年久失修,可用重炮轰击,我等在城内放火为号,打开城门。”
水生子正盯着一张黔州城防图出神。“你看这里。”水生子指着东南角对上官虎道:“周文举暗中送来的消息说,这段城墙是百年前修建,近年只做过表面修补,地基早已松动。但胡惟定然也知晓此处薄弱,必会加强防守。”话音刚落,斥候来报:“将军,黔州城头突然晾晒大批粮袋,似是向我军炫耀存粮充足。”
上官虎嗤笑:“这胡惟当我们是傻子?围城前便探得城中粮草只够支撑十日,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水生子却面色凝重:“他敢如此,怕是有外援。传令下去,加强外围警戒,尤其留意东北方向——秦桧若要派兵增援,必走这条道。”
果不其然,第七日深夜,三队宋军轻骑悄然逼近黔州,却被早已埋伏的北伐军截杀。为首的将领被生擒,审讯得知,秦桧本欲派三万大军驰援,只因路途遥远,襄阳一线战事吃紧,就只派这三千人送信,约定十日之后内外夹击。“好险!”上官虎后怕不已,“若不是将军料敌先机,我们怕是要腹背受敌。”水生子却道:“这只是开始。胡惟得知援军被截,必定狗急跳墙,我们需提前动手。”
他当即修书一封,令死士送与周文举,约定三日后深夜攻城。可谁知,送信的死士刚潜入城中,便被胡惟的亲信抓获。原来,胡惟早已怀疑周文举,暗中派人监视其行踪。拿到密信后,胡惟狞笑一声:“老匹夫竟敢背叛我!既然水生子想里应外合,那我便将计就计!”
他一面下令将周文举及其学生囚禁起来,一面令士兵伪装成百姓,埋伏在西门内侧,又在东南角城墙后挖下深坑,铺满尖刺,只等宋军入城便一网打尽。同时,他故意放松对百姓的管控,让部分人逃出城去,向水生子传递“周文举一切就绪”的假消息。
逃出城的百姓中,有一人是周文举的老友,深知其中有诈,趁夜色偷偷摸到北伐军营帐,将胡惟的阴谋和盘托出。水生子听完,冷汗直流:“好个胡惟,果然狡诈!”上官虎怒不可遏:“将军,我们直接强攻,救出周先生!”水生子却摆手:“不可。周文举还在他手中,强攻只会让胡惟杀人灭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给他来个反埋伏。”
三日后深夜,月黑风高。水生子令上官虎率五千士兵,推着十架改良连弩炮,悄悄抵达东南城墙下。连弩炮早已换上特制的破甲箭,箭头裹着的火药中混入了硫磺,威力更胜往昔。“轰击开始!”随着水生子一声令下,十架连弩炮同时发射,铁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流星般撞向城墙。
“轰隆!”爆炸声此起彼伏,城墙砖石飞溅。胡惟在城头看得真切,心中暗喜,只等城墙坍塌,宋军入城便启动埋伏。可他没料到,宋军的轰击只集中在城墙的一处缺口,且火力远超他的预期。两个时辰后,三丈宽的缺口如期出现,水生子却并未下令攻城,反而令士兵停止轰击,原地待命。
胡惟在城头久等不见宋军动静,正疑惑间,忽听西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原来,水生子早已派上官虎率那五千精兵,绕道西门外,趁胡惟注意力集中在东南角时,由周文举的老友带路,用炸药炸开了西门城门。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计!”胡惟大惊失色,急忙率亲兵赶往西门支援。可刚至半路,又听东南角方向传来震天喊杀——水生子见西门得手,立即下令大军从缺口入城,直捣中军大营。胡惟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士兵们争相逃窜。
混乱中,被百姓偷偷救出的周文举率数百学子,手持棍棒堵住了胡惟的退路:“胡惟!你作恶多端,今日插翅难飞!”胡惟双眼赤红,挺枪便刺,周文举虽无武艺,却毫无惧色,侧身避开的同时,令学子们投掷火把。胡惟的亲兵被火把引燃衣物,阵脚大乱。
胡惟见状,无心恋战,调转马头便向南门狂奔,只想逃出城去。可刚至南门,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拦住去路,正是水生子。“胡惟,哪里走!”水生子手中长枪直指其面门,枪尖寒光凛冽。
胡惟知道今日难逃,索性豁出去,挺枪迎了上来。两人枪影交错,大战二十回合。胡惟急于脱身,枪法愈发急躁,水生子却稳扎稳打,寻找破绽。终于,水生子故意卖个空门,将左肩露出。胡惟大喜,心中只道是对方久战疲惫,当即全力挺枪刺去,枪尖带着毒芒——原来他早已在枪头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就在枪尖即将刺中左肩的瞬间,水生子猛地侧身,身形如狸猫般灵巧,同时手腕一翻,长枪如灵蛇吐信,反手刺中战马腹侧。“嘶——”战马吃痛,前蹄跪地,将胡惟狠狠掀翻在地。胡惟刚要挣扎起身,却发现手腕被水生子用枪杆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你……你的枪?”胡惟看着水生子手中的长枪,突然发现枪杆上缠着一层薄甲,正是为了防备他的毒枪。水生子冷笑:“你能料到我里应外合,我便料不到你暗藏毒计?”
此时,上官虎与周文举已率人赶到,将胡惟团团围住。百姓们也纷纷涌来,唾骂着这个横征暴敛的逆贼。胡惟被绳索捆绑,抬头望着火光中的黔州城,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自以为算计周全,却终究败给了水生子的智谋与民心所向。
城门缓缓打开,阳光洒进黔州城,百姓们欢呼雀跃。黔州既下,水生子出榜安民,开仓放粮,百姓无不感泣。降卒愿留者编入行伍,愿去者发放路费。不过旬日,黔州秩序井然,商旅复通。
消息传至大理,西门庆大喜,令段宇轩速派官员接管二州,又催运粮草军械。不数日,万州、黔州间水陆通道尽数打通,北伐军粮秣补给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这一日,水生子正在黔州府衙议事,忽报成都府方向有异动。原来成都守将乔森听闻黔州失守,急调兵马两万,命副将王德率军驰援渝州,欲与吴阶合兵一处,阻遏北伐军北上。
上官虎闻讯拍案而起:“将军,给我三万兵马,定叫王德有来无回!”水生子沉吟道:“王德此人颇有谋略,不可轻敌。我意分兵两路:上官将军率两万步军正面迎敌,我自领一军绕到敌后,断其归路。”
上官虎率两万北伐步军列阵坡前,丈八蛇矛斜指天穹,矛尖映着日光,寒芒刺目。对面旷野上,王德麾下前锋已铺开阵势,黑色甲胄连成一片,如乌云压境,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匹夫,敢阻王帅大军?”阵前一声怒喝,王德副将李成拍马而出,手中长枪抖出三朵枪花,直奔上官虎面门。此人本是淮西悍将,投靠秦桧后愈发骄横,自恃武艺高强,根本没将上官虎放在眼里。
上官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丈八蛇矛横扫而出,力道雄浑至极。“铛”的一声巨响,枪矛相撞,李成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长枪险些脱手。他又惊又怒,催马再上,枪招愈发狠辣,直取上官虎周身要害。谁知上官虎枪法大开大合,攻守兼备,蛇矛如灵蛇吐信,招招直逼要害。不过三个回合,上官虎瞅准破绽,矛尖一挑一送,正中李成心口。李成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尸体被后续骑兵踏成肉泥。
“匹夫敢杀我副将!”王德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高声喝令:“重甲骑兵,随我冲阵!”话音刚落,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出,骑士与战马皆披双层重甲,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连面部都被铁面遮挡,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弓弩手准备,放箭!”上官虎早有防备,一声令下,千余支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骑兵。可重甲防御力惊人,箭矢撞上甲胄纷纷弹落,竟无一支能穿透。铁骑转瞬即至,铁蹄踏碎宋军阵前鹿角,长刀挥舞间,大理士兵纷纷倒地,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上官虎心头一紧,他深知重甲骑兵冲击力极强,硬拼必败。“结盾阵!”他当机立断,令士兵们迅速聚拢,将盾牌层层叠叠架起,形成一道钢铁屏障。可铁骑的冲击力远超想象,盾牌被撞得咚咚作响,不少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盾阵摇摇欲坠。王德在阵中狂笑:“上官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听身后旷野传来震天喊杀声,尘土飞扬中,一面“水”字大旗赫然出现。“是水将军的援军!”北伐兵士们精神大振,盾阵顿时稳固了不少。原来水生子在后方接到探报,知晓上官虎遇袭,当即率两万轻骑驰援,特意绕至敌后,打了王德一个措手不及。
水生子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接连挑落数名宋军骑兵。他麾下轻骑速度极快,穿插分割,瞬间将王德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王德军腹背受敌,原本凶悍的攻势顿时瓦解,士兵们慌乱不已,纷纷调转马头逃窜。
上官虎见状,当即下令撤去盾阵,率部反击。他手持丈八蛇矛,如入无人之境,直奔王德而去。王德正欲指挥突围,却被上官虎一眼盯住。两人马打盘旋,上官虎一矛快过一矛,王德渐渐不敌,只能勉强招架。突然,上官虎猛地发力,蛇矛直指王德头盔,“咔嚓”一声,头盔被挑飞落地,发髻散乱。王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拍马便向成都方向狂奔。
“不必追杀!”水生子勒住战马,高声喊道。上官虎不解:“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水生子笑道:“穷寇莫追。王德新败,成都震动,乔森必不敢再派援军。我等当集中兵力,先取渝州。”
却说王德败回成都,乔森果然不敢再出兵,反而下令紧闭城门,向临安急递求援文书。而这求援文书,早被董小平的斥候截获,改写成“西门庆兵微将寡,已退回大理”的假情报,送往临安。
渝州城内,吴阶也接到乔森求援,却按兵不动。其子吴璘问道:“父亲,乔将军求援,我等为何不救?”吴阶叹道:“西门庆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如今黔州已失,万州沦陷,渝州已成孤城。若出城救援,必中埋伏。”
正议论间,忽报北伐军已兵临城下。吴阶登城观看,但见城外营寨连绵二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最令人心惊的是阵前排列的数十架连弩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吴璘年少气盛,请战道:“父亲给我三千精兵,趁夜劫营,必能破敌!”吴阶斥道:“孺子无知!西门庆善能用兵,岂能不防劫营?你且看——”
顺着吴阶所指,但见北伐军营寨错落有致,暗合九宫八卦,营外深壕遍布,哨楼相望。更有巡逻骑兵往来不绝,戒备森严。
次日,水生子令上官虎至城下挑战。吴璘忍耐不住,偷偷率五百骑兵出城迎战。二人在城下大战三十回合,吴璘渐渐不支。城上吴阶见儿子危急,急令鸣金收兵。上官虎趁机掩杀,吴璘败回城中,五百骑兵折损大半。
吴阶大怒,假意欲斩吴璘以正军法,被众将苦劝方止。当夜,吴阶独自在府中长吁短叹。夫人王氏劝道:“将军何必忧虑?大不了弃城而走。”吴阶摇头:“渝州乃川东门户,若失守,成都危矣。我受朝廷厚恩,岂能做逃兵?”
正说间,忽报擒获大理细作一名。吴阶令押上来,却是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那人从容施礼道:“在下周文举,奉水将军之命,特来送信。”说罢呈上书信。
吴阶展信观看,信中水生子陈说利害,言明秦桧专权误国,宋室倾颓在即,劝吴阶顺应天时,归顺北伐军,共抗金兵。信末写道:“将军若降,保你官职如故;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恐难保全。”
吴阶沉吟良久,问道:“水将军可能保我全军性命?”周文举道:“水将军一言九鼎,岂会食言?况且——”他压低声音,“秦桧已派王钦至大理监军,欲夺西门元帅兵权,都被西门庆软禁起来。将军此时归顺,正是时候。”
原来这周文举确是水生子所派,但后面这番话却是故意透露,意在动摇吴阶决心。果然吴阶闻言变色:“竟有此事?”当夜辗转反侧,难以决断。
次日清晨,忽闻城外炮声震天。亲兵来报:北伐军用连弩炮轰击北门,城墙已现裂痕。吴阶急登城楼,但见北门箭楼已被轰塌,守军死伤惨重。更令他心惊的是,北伐军阵中推出数十架高达三丈的云梯车,车顶覆盖生牛皮,箭矢难伤。
吴璘浑身是血奔来:“父亲,守不住了!不如......”话未说完,一支流箭射中其臂。吴阶扶住儿子,老泪纵横:“天亡我也!”
这时,周文举又至,朗声道:“吴将军,此时不降,更待何时?难道要满城军民为你陪葬吗?”吴阶环视四周,见守军皆面露惧色,长叹一声:“罢!罢!罢!开城投降!”
城门既开,水生子率军入城,秋毫无犯。吴阶自缚请罪,水生子亲解其缚,仍令统领旧部,协同驻防。渝州百姓见大理军纪律严明,无不欢欣鼓舞。
且说四川制置使乔森正坐于成都府衙内堂,手捧一盏蒙顶山茶,心下还盘算着如何调度粮秣支援渝州。忽闻堂外脚步踉跄,探马连滚带爬闯入,面色惨白如纸,口中高呼:“大事不好!渝州……渝州城破了!”
乔森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哐当”坠地,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你……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探马。那探马喘着粗气,哽咽道:“北伐军主力猛攻三日,渝州城墙崩坍数处,吴阶将军之子吴璘力战不支,吴将军……吴将军已开城归降,如今渝州已落入水生子之手!”
“啪”的一声,乔森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梨花木案竟裂开一道细纹。“竖子误国!”他怒喝一声,只觉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左右亲随连忙上前搀扶,劝道:“司台大人息怒,保重身体要紧!”乔森推开众人,踱来踱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渝州乃蜀地屏障,渝州一破,成都便暴露于北伐兵锋之下,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马披头散发奔来,连甲胄都歪斜着,嘶声喊道:“司台大人!不好了!北伐军张虎、张彪兄弟,领三万大军攻破泸州,守军不战自溃,如今二贼已挥师西进,直插峨眉!”
“什么?”乔森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泸州扼守长江要道,峨眉更是成都西南门户,两处接连失守,成都已然腹背受敌。他只觉头皮发麻,心口憋闷得喘不过气,往日里镇定自若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焦灼。
“快!”乔森猛地回过神,声色俱厉地吩咐道,“传令下去,城内所有文武官员、各镇守将领,半个时辰后齐聚府衙大堂议事,有迟到者,军法处置!再令四门紧闭,加强防务,严查奸细,不得放走一人一骑!”
左右亲兵轰然应诺,转身飞奔而出,府衙内外顿时人声鼎沸,号角声、马蹄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乔森立于堂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蜀地安危,已然悬于一线。他紧攥双拳,心中暗忖:此番强敌环伺,如何保住成都?秦相可派援军来平叛?
正是:
渝州城头鼓角哀,吴家父子献城来。
成都四面狼烟起,安危系于一庭裁。
欲知北伐军如何攻破成都?西门庆又何时坐镇治理川黔之地?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