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又被磅礴神力强行压下。太初与云素心携手,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鸟,骤然冲出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奇异地面之上。
甫一落地,两人便背靠背瞬间结阵,神力与剑意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圈,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巢穴,而是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地下空洞。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 submerged 在深海月光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冰冷的水元灵气,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空寂的气息。地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深蓝色晶石,坚硬无比,其上天然生着复杂的纹路,仿佛凝固的波浪。
最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残破宫殿。宫殿风格古老而奇诡,非石非木,似是以某种巨大的深海生物骨骼融合水晶雕琢而成,虽已倾颓大半,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的宏伟与神圣。殿宇之间,有巨大的珊瑚丛生,其间流淌着散发着星辉的液体河流。
“这里…是何处?”云素心清冷的眸中也难掩震撼。此地灵气之古老精纯,远超外界,绝非邪教能营造。
太初神识细细感知,面色凝重:“此地空间自成一体,法则与外界的洪荒世界似有不同…更古老,更…原始。像是某个失落世界的碎片。”他蹲下身,手掌抚过那蓝色晶石地面,息壤本源之力缓缓渗透,试图沟通,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与隔阂,此地法则竟拒绝他的探知!
“看来,我们闯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太初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那残破宫殿,“那空间通道并非直接通往邪教老巢,而是连接到了这处秘境…或许,那幕后存在是想借此地特殊环境困杀我们。”
话音未落,四周那看似宁静的星辉河流与发光珊瑚中,异变陡生!
嗤嗤嗤!
无数道由精纯水元与星辉凝聚而成的透明触手,如同闪电般从四面八方射向二人!这些触手并非生命,而是此地法则受到外来者气息刺激,自发形成的防御机制!其威力,赫然接近轮回境初期的攻击!
“小心!”太初低喝,一拳轰出,暗金神力爆发,将数根触手震碎,但更多的触手源源不断涌来!
云素心剑舞如轮,月华剑气纵横切割,将袭来的触手纷纷斩断冻结。但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即化回精纯灵气,融入环境,旋即又有新的触手生成,仿佛无穷无尽!
“此地法则诡异,能量循环不息,久战于我不利!”云素心蹙眉道,她的月华剑意虽能克制邪秽,但对这种纯粹的法则造物效果相对有限。
太初亦发现了这一点。他的轮回神力虽能击碎触手,但消耗远大于恢复。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法则正在缓慢地同化、压制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力量。
“不能硬拼,进那座宫殿!”太初当机立断,指向中央那座残破宫殿。那里似乎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或许有破解之法。
两人一边抵挡着无穷无尽的触手攻击,一边艰难地向宫殿方向移动。越靠近宫殿,触手的攻击便越发密集强悍,甚至开始演化出各种水兽形态,攻势更加凌厉。
压力陡增!
太初将轮回后期修为催动到极致,拳掌之间暗金神力汹涌,往往一拳便能轰碎一片水兽,但自身神力也在飞速消耗。云素心剑光如瀑,守护周身,额角已见细汗。
就在此时,数条尤其粗壮、闪烁着星辉的触手猛地合成一股,化作一只巨大的透明拳头,携带着恐怖的法则威压,狠狠砸向太初!
这一击,已隐隐触摸到了轮回境中期的门槛!
太初瞳孔一缩,正要全力硬接,身旁的云素心却娇叱一声,竟抢先一步,剑化长虹,以身合剑,直刺那巨拳核心!
“月殒!”
她竟动用了损耗本源的秘技!璀璨月华与星辉巨拳轰然对撞!
轰!
光芒爆散,云素心闷哼一声,倒飞而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那巨拳也被她一剑击溃。
“素心!”太初心中一紧,一把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磅礴神力涌入其体内,助她稳住伤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怒意,“不可再妄动本源!”
云素心靠在他坚实的臂弯中,感受到那不容置疑的关怀与担忧,清冷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声道:“无妨…快走!”
太初不再多言,一手揽住她,另一手并指如剑,眸中暗金神光暴涨,体内那轮回后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引动一丝大地法则真意,尽管此地隔绝,但他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模拟!
“坤元!定!”
他一指点出,并非攻向触手,而是点向虚空中的某条法则之线!这是他突破轮回后期后,对天地法则感知大幅提升方能尝试的手段!
嗡!
周遭汹涌扑来的触手与水兽猛地一滞,动作变得迟缓和混乱起来,仿佛运行的规则被短暂干扰!
趁此机会,太初抱着云素心,身形如电,猛地冲入了那残破宫殿的大门!
一入宫殿,外界的攻击骤然停止。那些触手与水兽在门外徘徊咆哮,却似乎不敢越雷池一步。
殿内更加残破,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巨大的廊柱上雕刻着从未见过的深海巨兽与先民祭祀的画面,风格古老苍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深沉、威严的气息。
太初将云素心小心放下,关切道:“伤势如何?”
云素心摇摇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脸色稍霁:“只是灵力反噬,调息片刻便好。”她目光扫过殿内景象,轻声道:“此地…似乎并非邪地,反倒像是一处上古水神遗府。”
太初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清晰:“此地残留的法则气息,中正磅礴,蕴含水之至柔与至刚,绝非幽冥邪祟所能拥有。那幕后黑手将通道出口设于此地,怕是也没安好心,想借这遗府之力除掉我们。”
两人稍事休整,便小心翼翼地向宫殿深处探去。沿途可见不少战斗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器残骸,显见此地历经了惨烈大战。
最终,他们来到了主殿。主殿保存相对完好,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人头大小、布满了裂纹的深蓝色晶核,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浩瀚无边。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
而在祭坛下方,盘坐着一具身着古老袍服、早已化为玉骨的遗骸。遗骸骨骼晶莹,隐隐有道纹流转,显然生前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其手指,正指向殿壁上一幅巨大的浮雕。
那浮雕描绘的并非战斗,而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混沌中,一尊伟岸无比、面目模糊的身影正在开辟天地,定地水火风!其周身环绕着无数完整而璀璨的法则链条,如同掌控一切的主宰!
仅仅是注视着那浮雕,太初便感到神魂剧震,仿佛看到了天地至理!体内轮回神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对周遭法则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但他也感到一种巨大的排斥和压力,仿佛他的道,他的法则,在这完整的天地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完整!
“天帝…之境…”太初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那浮雕所描绘的,分明是超越轮回,执掌完整天地法则的天帝之威!
云素心亦是心神摇曳,她感受到的更多是那浩瀚水元法则的源头之意,受益匪浅。
太初走近那具遗骸,恭敬一礼,然后目光落在其手指所指的殿壁处。那里刻着数行极其古老的神文,若非他炼化过琉璃泪,得了一丝上古记忆碎片,根本无法辨认。
神文所述,竟是关于冲击天帝境的奥秘!
“……轮回圆满,非力之极,乃道之始…欲登天帝,需悟透至少一系完整法则,凝聚‘法则之心’,以身合道,方能在洪荒天地间留下自身不朽印记,执掌权柄,万劫不磨…”
“…然法则浩瀚,天道高远…凝聚法则之心,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皆困于此步,或身死道消,或永堕轮回…”
“…吾,沧溟,执掌水元万载,终未能竟全功…憾甚…后来者,若有机缘,可参悟吾遗留‘瀚海之心’(指那枚破裂晶核)…然切记,法则唯一,道途自身…借鉴可,模仿则死…”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告诫。
太初久久沉默,心中波澜起伏。他终于明白,轮回境与天帝境之间,隔着何等巨大的天堑!并非力量积累足够便可突破,而是需要对天地法则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掌控,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心”!其过程凶险无比,堪称与天争命!
他的道,是大地轮回,承载生死,孕育转化。这条路,前所未有,无人可借鉴,更需要他去苦苦摸索。那“法则之心”该如何凝聚?是像息壤般包容?如轮回般运转?还是…
前路艰难,但他道心却更加坚定。
他再次对那名为“沧溟”的上古大能遗骸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起身后,他看向那枚破裂的“瀚海之心”,虽非他所修之道,但其中蕴含的水系完整法则,对他感悟自身之道亦有极大借鉴意义。
他又看向那幅开辟浮雕,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若想真正凝聚法则之心,或许需要回归天地本源,观摩甚至亲身经历某种“开天辟地”般的法则诞生与演化过程…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看来,你我此番,倒是因祸得福,得了一场造化。”太初对云素心道,将神文内容与她分享。
云素心听完,亦是震撼良久,轻叹:“天帝之路,竟如此艰难。难怪上古之后,天帝已成传说。”
两人在这主殿之中,暂时忘却了外界危险,沉浸在对更高道境的感悟与交流之中。太初观摩“瀚海之心”,印证自身大地轮回之道;云素心感悟此地水元法则,完善月华剑意。彼此论道,互相启发,竟都觉受益匪浅,关系也在这种精神层面的交融中愈发亲近微妙。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殿外那被暂时阻隔的法则攻击,似乎积聚了足够的力量,开始猛烈冲击宫殿的残留禁制!整个宫殿剧烈摇晃起来!
同时,一股阴冷狡诈的神念,如同毒蛇般再次试图渗透而入,显然是那幕后存在察觉到他们并未被遗府杀死,再次出手!
“此地不宜久留。”太初拉起云素心,“我们需找到出去之法,或者…利用此地,反戈一击!”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枚破裂的“瀚海之心”以及沧溟遗骸。一位试图冲击天帝境失败的上古大能遗泽,或许…能成为他反击的利器?
天帝之秘,艰难之路,已在脚下。而眼前的危机,则是第一块试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