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浑浊不堪，卷起二三十丈高的骇人浪头，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凶兽在水下兴风作浪。
河面极宽，一眼望不到对岸，根据前人所留信息，怕是得有五六百里。
正是地图上标记的又一险地——沉沙河。
据说此河深不见底，水族妖兽无数，甚至可能有堪比元婴修士的四阶大妖潜伏，是秘境中最难逾越的天堑之一。
“我能感应到，只要渡过这条沉沙河，距离那座……宫殿，就不远了。”
凌仙儿停下飞云舟，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望向对岸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真波站在舟头，望着下方奔腾的浑黄河水，感受着空气中比幽魂沼泽浓郁了数倍的水系灵气，眉头微挑，心中已有计较。
那模糊虚影实力强横，自己如今空有炼气化神境界的元神，肉身与法力却还停留在炼精化气后期，真对上那等存在，恐怕依旧吃力。
此地水系灵气如此充沛，正是补足短板的绝佳场所。
他的“喝水”神通，可不在乎灵气是清是浊，配合“导出元阳”抽取生灵精气，修炼起来效率未必比在雾隐灵谷差。
“三位师姐，我看这沉沙河凶煞之气弥漫，水雾之中隐有妖氛，恐怕比那幽魂沼泽还要危险几分。不如让小弟我先下去探探路，摸清情况，再决定如何渡河，可好？”
真波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模样。
凌仙儿、莫离、颜姿三女见他神色郑重，心中都是一凛。
“庞师弟”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都觉得棘手，那此地必然非同小可。
“师弟千万小心！”
“庞师弟，水下莫测，切莫深入冒险！”
莫离、颜姿两女连忙关切叮嘱。
凌仙儿也点了点头：“有劳了，我们在此岸等候，若有异动，即刻归来！”
“师姐们放心。”
真波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咻地射入那奔腾咆哮的沉沙河中，连点水花都未溅起。
他并未真的在近岸处探查，而是运转“潜渊缩地”神通，身形如游鱼，又似水滴入海，瞬间与河水融为一体，朝着河心深处急速下潜。
河水浑浊，压力随着深度急剧增加，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被水压挤爆护体灵光。
但“潜渊”神通在身，真波只觉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力场，将恐怖的万钧水压轻松排开，衣衫都未曾沾湿半点。
越往下，光线越发昏暗，直至完全漆黑。
水流的轰鸣在深水中变得沉闷，但灵气浓度却开始稳步提升。
一些奇形怪状、适应高压的水生生物在黑暗中发出点点微光，或缓缓游弋，或静静潜伏。
当真波下潜到近两千丈深度时，周围几乎已看不到活动的生灵，只有一些外壳厚重、几乎与河底岩石融为一体的甲壳类生物偶尔动弹一下。
“差不多了！”
真波停下身形，感受着四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水系灵气，心中满意。
此处的灵气精纯与充沛程度，已然不亚于雾隐灵谷核心的灵泉山谷。
而更重要的是，灵泉山谷不过区区十数里范围，此地却笼罩了不知多么广袤的河床区域，显然是有一条甚至多条水底灵脉在下方支撑。
“时间有限，无法去慢慢寻找灵脉核心了。但此处的灵气，加上这河中的‘资粮’，也足够我突破了。”
真波并未像往常那样布下阵旗，此地水压太过恐怖，寻常阵旗一取出恐怕就会被压毁。
况且，他此刻正需要一些妖兽来为修炼“加餐”呢！
真波在河底盘膝虚坐，“潜渊”神通让他稳如泰山，心念沉入丹田，那枚篮球大小，散发出七彩光晕的金丹熠熠生辉。
“九息服气，喝水！”
他心念沉静，开始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并调动其下辖的“喝水”之能。
刹那间，真波身后幽暗的水域中，灵光汇聚，一张巨大无比、直径超过十丈的模糊人脸轮廓，缓缓浮现。
这张脸的面目，并非他此刻伪装的“庞少峰”，而是他原本的真容，眉宇间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平静。
紧接着，巨口缓缓张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摄之力，猛然自那巨口之中爆发出来！
以巨脸为中心，周围平静的河水瞬间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急速旋转的漩涡。
漩涡范围迅速扩大，疯狂吞噬着四周的一切：河水、泥沙、灵气，乃至一些懵懂无知、被卷入其中的鱼虾水族……
所有被吸入巨口的东西，都瞬间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喝水”神通自成的异空间仿佛无底深渊，来者不拒，疯狂地分解、提炼着其中蕴含的灵气和生命精华，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真波体内。
真波丹田之中，那颗已经壮大到篮球大小的七彩金丹，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磅礴精纯的能量，金丹表面的光华越来越盛，体积也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膨胀、凝实……
……
河岸上，凌仙儿三女打坐调息，起初并未在意，真波下河探查，耗时久些也属正常，毕竟这条沉沙河太过宽旷了。
但两日一夜后，三女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圣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灵气，似乎比昨日稀薄了不少？”
莫离忽然开口，眉头微皱，她修炼的功法对灵气变化较为敏感。
凌仙儿闻言，凝神感应，脸色微变：“不错，此地的灵气浓度，确实下降得厉害，几乎不足昨日的一半了。”
“我心头总有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颜姿也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安。
“昂——”
凌仙儿正要说话，就在此时，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猛地从沉沙河深处传来，穿透重重水浪，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河面，骤然掀起超过百丈的恐怖巨浪，浊黄色的河水如同发怒的巨兽，疯狂拍击着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怎么回事？”
“是庞师弟引起的吗？”
“水下定有变故！”
三女霍然起身，看向那仿佛要沸腾起来的沉沙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