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月明星稀。
李清玄盘膝坐在院中,闭目修炼。丹田内,混沌旋涡缓缓旋转,炼化着今日刚入手的材料的气息。那些气息被旋涡吸入,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力,滋养着那个微型世界。
忽然,他睁开眼。
院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李清玄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呼吸节奏。三息后,院中阴影微微波动,韩涧的声音传入耳中:“三个人,化神初期,在盯梢。”
李清玄微微点头。
韩涧继续说:“不是轮回殿的人,也不是血煞殿。他们的手法……像是本地势力。”
本地势力?
李清玄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周家?不可能。周家要盯梢,不会派化神初期的高手,太明显了。九大世家?有可能。或者是城主府?
他传音道:“能追踪吗?”
韩涧:“可以。他们很小心,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位置,但手法粗糙,应该是临时被派来的。”
李清玄:“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要盯多久。”
韩涧应了一声,重新隐入阴影。
一夜无事。
第二天,盯梢的人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李清玄让楚尘出门,故意在街上转了一圈。盯梢的人果然分出一人跟了上去。楚尘按照计划,在坊市里东逛西逛,最后进了一家酒楼,坐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回来后,楚尘咧嘴一笑:“跟的是个菜鸟,我转了三圈他都没发现被我反跟踪了。不是轮回殿的人,也不是血煞殿。他们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李清玄:“什么气息?”
楚尘皱眉想了想:“说不上来。有点像世俗的官府中人?但又有修士的气息。”
韩涧忽然开口:“是城主府的人。”
两人看向他。
韩涧:“暗影圣族的情报里有记载——城主府有一支暗卫,专门负责监视城中各方势力。他们的气息与普通修士不同,因为修炼的是城主府独有的功法。”
李清玄眉头微挑:“城主府?他们盯我们做什么?”
韩涧摇头:“不知道。也许只是例行监视?我们入城时登记的是散修,又跟夜无殇有过对话,被注意也正常。”
李清玄沉吟一息:“先不管。只要他们没有恶意,就让他们盯着。正好,借他们的眼,给某些人看看——我们只是普通的散修。”
楚尘嘿嘿一笑:“扮猪吃虎,我喜欢。”
接下来半个月,三人按兵不动。
白天,李清玄偶尔出门,去坊市转转,买些无关紧要的材料。楚尘则每天在院中练戟,气息张扬,吸引了不少目光。韩涧深居简出,几乎不露面。
盯梢的人换了三批,但始终没有离开。
期间,周元礼来拜访过两次,送来一些丹药和情报。从情报中得知,各方势力陆续抵达:青云道宗的飞舟七日前到了,剑阁的飞舟五日前到了,大光明寺、万妖皇朝、九幽魔宗的飞舟也都在三日内先后抵达。
天机城,越来越热闹了。
而李清玄,依旧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人。
---
第十七日傍晚,院门再次被敲响。
楚尘开门,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个白衣女修——云溪。
她依旧清秀出尘,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李前辈。”她进门后,直接取出一枚玉简,“圣女殿下有新的消息,命我送来。”
李清玄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玉简中,沐月心写道:
“清玄道友,紧急消息——夜无殇的‘清洗计划’有眉目了。他要在飞升台开启之日,趁飞升者修为被压制时,以‘清剿叛逆’为名,血洗所有下界飞升者。具体执行者是他麾下的三百黑甲卫,另有轮回殿三巨头中的天枢使坐镇。
另,血魔子出关时间提前,预计三个月后。他出关后第一件事,必是来天机城找你报仇。你千万小心。
月心近日被夜无殇盯上,不便亲自前往。若有急事,仍可持令牌至瑶池驻地,我已吩咐下去,云溪会全力配合你。
珍重。”
李清玄收起玉简,沉默良久。
楚尘凑过来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三个月?血魔子三个月后就出关?那老东西可是合体初期……”
李清玄摆手:“不急。三个月,足够了。”
他看向云溪:“回去告诉沐仙子,消息我已收到。也请她转告瑶池圣地的几位朋友——轩辕候、苏芷柔他们——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们安心养伤。待飞升台开启之日,我会去接他们。”
云溪躬身,转身离去。
院门关上,院中陷入沉默。
良久,楚尘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李清玄看向夜空,目光深邃。
“等。”“等一个月后,论道大会开始。那时,天机城各方势力齐聚,夜无殇会忙着应付那些天骄,没空盯着我们。我们趁那段时间,突破。”
楚尘一愣:“一个月?你能突破炼虚?”
李清玄摇头:“不是炼虚。是化神后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光芒:“破虚丹九种辅材也已齐全。一个月内,我必突破化神后期。然后,等论道大会结束,再冲击炼虚。”
楚尘咧嘴一笑:“有把握?”
李清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院外那道通天光柱。
光柱依旧璀璨,照亮了整座天机城。
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