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把鬼电没了
“这咋找啊？”
老周急得直搓手，手电光在黑暗里扫来扫去，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张浪却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红绳，刚才还软塌塌的绳子，不知何时挺得笔直，顶端的铜钱微微发烫，竟自己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指南针似的，稳稳指向左侧一道紧闭的防火门。
“着什么急。”
张浪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手捂着屁股，一手举着红绳，
“我这红绳专引阴邪之气，它跑不远。”
铜钱颤了颤，往防火门的方向又偏了偏。
“就在里面！”
张浪低喝一声，忍着疼率先冲过去，抬脚就踹向门板。
老周紧随其后，举着电棍，刚才那点慌乱早被肾上腺素冲没了——不管是鬼还是啥，今晚非得有个了断。
“哐当”一声，防火门被踹开条缝，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张浪的红绳猛地绷紧，铜钱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跑不了了！”
张浪咬着牙，推门的动作却顿了顿，回头对老周挤挤眼。
“等会儿动手，记得看清楚再电，别他妈又往我身上招呼……”
往前没走几步，一道岔路横在眼前——左侧楼梯盘旋向上，右侧则蜿蜒向下，两道入口都黑得像泼了墨，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呜呜”的声响，真像两头蹲在暗处的怪兽，正张着嘴等猎物上门。
张浪咬了咬后槽牙，把红绳往手腕上缠了两圈。
“周哥，你往上走，我去下边瞅瞅。”
他指了指楼梯拐角。
“别走太快，喊一声能听见的距离就行。”
老周皱着眉。
“分开走？万一……”
“没那么多万一。”
张浪拍了拍他的胳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这鬼怨气重，但刚才被咱俩折腾得够呛，肯定藏不远。记住，不管谁先见着它，就喊‘去你妈的’！听见动静，立马往对方那边冲！”
最后那句粗话，他说得又狠又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警告暗处的东西。
老周点点头，握紧了警棍，手电光先往楼上晃了晃，光柱里浮着无数灰尘，看不清尽头。
“小心点。”
他低声说。
“你也是。”
张浪应着，转身往楼下走，背影很快融进黑暗里，只有手电光在下方的台阶上晃了晃，“吱呀”一声踩碎了什么东西。
老周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通往楼上的台阶。
每走一步，楼梯板都发出“ 咔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塌掉。
他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句暗号——去你妈的。
这几个字粗俗，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点。
刚上到第三个台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张浪的吼声炸开：“去你妈的！”
老周心脏猛地一跳，转身就往楼下冲，警棍在手里抡得呼呼作响。
老周刚冲到楼下拐角，就看见一片混乱的黑影在地上翻滚。张浪死死骑在那鬼身上，双腿钳着它的腰，手里的红绳勒得笔直，几乎嵌进那团灰影里——那鬼正发疯似的扭动，青黑的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划痕，好几次差点挠到张浪脸上。
“周哥！电它！快电它！”
张浪吼得嗓子都哑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红绳在他手心勒出了血印。
老周举着警棍往前冲，可那一人一鬼缠得像麻花，张浪的胳膊、那鬼的腿，还有满地乱滚的黑影，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他好几次扬起警棍，都怕一电棍下去，又给张浪的屁股添个新伤口，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愣是没敢按开关。
“你磨叽啥！往它身上怼啊！”
张浪被那鬼掀得晃了晃，差点被翻下去，急得破口大骂。
“老周，你他妈是不是卵子丢了？我他妈的要坚持不住了。”
老周眼一闭，心一横，攥紧电棍就往前捅——瞄准的明明是那鬼的左肩，可张浪不知怎的，被那鬼猛地一掀，整个人翻了个身，屁股正好撅到他跟前。
“滋啦！”
又是一声脆响，蓝色的电弧结结实实打在张浪屁股上。
“嗷——！”
张浪发出一声能掀翻屋顶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的鲤鱼，“腾”地从地上弹起来，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随即重重摔回地上，浑身抽得跟通了电似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
“周建军你个……狗日的……不要……不要！”
偏巧他跟那鬼还死死缠在一起，红绳绕了好几圈，这一下电击顺着身体传导过去，那鬼也跟着剧烈抽搐起来，原本就稀薄的黑雾“噗”地散了大半，两点绿眼睛彻底暗了下去，像被掐灭的烟头。
张浪原本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嘟囔着。
“不要……不要！”
眼瞅着那团灰影越来越透明，突然改了口，嗓子都喊劈了。
“不要停！老周再使劲点！电！往死里电！一库一库！”
老周举着还在滋滋响的电棍，看着地上扭成一团的一人一鬼，傻了眼。
他急忙撤回了电棍，看准人鬼分开的瞬间，对着地上的那团黑雾又捅了下去。
张浪抽了半天，总算缓过点劲，扭头瞪他，眼泪都疼出来了。
“我让你电鬼！没让你……没让你专挑我屁股捅啊！”
他动了动腿，又疼得倒吸凉气。
“这下好了……俩都抽了……你满意了？”
地上的鬼抽搐得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化作一缕青烟，顺着墙角的裂缝飘走了，只留下一截生锈的钢筋，上面还缠着半段破烂的工装布条。
老周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关掉电棍，蹲下去想扶张浪。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太乱了……”
张浪趴在地上，屁股上的裤子已经焦黑一片，他有气无力地摆着手。
“别碰……再碰我就……就真成烤猪了……”
他喘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那缕飘走的青烟，突然“噗嗤”笑了。
“不过……好像……还真把它给电没了？”
老周看着他抽搐过后还在微微发颤的腿，又看看那截生锈的钢筋，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黑暗里，只有两人的喘息和那还没散尽的焦糊味，在楼梯间里慢慢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