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为两个女儿取名知薇、知悦,愿她们聪慧明理,一生欢悦。
满月宴这日,流光殿内依旧灯火如昼,文武百官早已见惯了皇太女诞下双生女的喜讯,却依旧乐此不疲地举杯恭贺。
笑话,这可是神女转世的皇太女殿下,每多添一对双生女,便是凤临国祚多添一分祥瑞,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赶着来沾光。
女帝端坐御座,看着谢玉衡怀中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朗声问了几句名字寓意,又是一通厚赏。
宴散后,众人回到栖凤阁,谢玉衡将两个女儿小心地放入榻边的摇篮,转身走到染染身侧,执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风。
“妻主,谢谢你。”
染染挑眉看他,故意逗他:“阿衡要谢我什么?”
谢玉衡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谢你给我生了知薇和知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谢你让我觉得,这一世没有白等。”
染染心头微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微红的眼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玉衡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将这一刻的温柔尽数刻入心底。
……
今日轮到玄影侍寝。
殿内烛火摇曳,只留了床头的两盏纱灯,昏黄的光透过薄纱,将满室笼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玄影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染染半倚在床头,乌发披散在月白色的寝衣上,目光落在玄影身上。
“阿影。”
玄影立刻转过头来。
染染朝他伸出手。
玄影握住她的手,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唤了声:“妻主。”
“嗯?”
“我很想你。”
染染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指尖穿过他墨色的发丝,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
“我就在这里。”
玄影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烛火跳了跳,纱帐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将满室温情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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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到天边泛青,才将她小心翼翼拢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餍足地阖上了眼。
……
两月时光,弹指而过。
这日,内侍前来栖凤阁通传:
“陛下召见太女殿下。”
染染与身侧的几人对视一眼。
“我去去便回。”
她起身踏出了栖凤阁。
御书房内,女帝正倚在龙椅上,手边堆着半人高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揉着额角,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儿臣参见母皇。”
女帝抬起眼,看着阶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目光复杂。
“皇儿,过来坐。”
女帝指了指身侧的软凳。
染染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女帝。
女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近日……总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了。
太医轮番诊脉,都说是常年积劳成疾,需得安心静养,再不能熬夜批折、费心劳神。”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奏折,语气终是定了下来:
“朕思来想去,这皇位,该传给你了。”
御书房内骤然一静。
染染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轻声道:
“母皇正值盛年,只需好生休养,不出数月便能痊愈,何必急于一时?”
“不急不行了。”
女帝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丝无力的苦笑,
“朕的身子,朕自己最清楚,何况你本就是天命所归,神女转世,深得百官与百姓之心。
朕将这江山社稷交到你手里,才能真正安心。”
染染闻言站起身,对着女帝深深福身,郑重道:
“儿臣,领旨。”
女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重担,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朕这就命钦天监速速择定吉日,筹备你的登基大典。
往后,凤临国的万里山河,便要托付给你了。”
……
接下来的三月,宫中忙而有序。
钦天监反复推演,定下吉日;礼部拟定章程,赶制礼服;朝臣们各司其职,为新君登基做着准备。
登基大典这日,天色未亮,整座皇宫便已灯火通明。
栖凤阁内,染染端坐于铜镜前,尚衣局十二位官人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登基大典的冕服。
九龙九凤的明黄衮服展开时,满室仿佛被那金线绣纹映亮了几分。
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玉遮住了她大半眉眼,只露出挺翘的鼻尖与嫣红的唇。
六位夫郎早已穿戴齐整,立在殿侧怔怔地望着那抹明黄身影,谁也没有出声。
染染站起身来,曳地的明黄裙摆铺展开来,金线绣成的龙凤在晨光中流转着华美的暗光。
“走吧。”她轻声道。
凤祁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托住她的手肘。
赢月侧身替她理了理冕冠垂下的珠旒。
萧逸、谢玉衡、玄影、隐四人错落跟在她身后,如众星拱月。
晨光倾泻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太极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
太上皇了端坐于御阶之侧的尊位上,身着明黄常服,冕冠已卸,只簪一支赤金凤钗。
她的气色比三月前好了许多,眼底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与释然。
礼乐齐鸣,钟鼓震天。
染染踏着汉白玉御阶,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身后,六位夫郎已按制退至殿侧,与其他皇室宗亲、勋贵朝臣一同观礼。
礼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禅位诏书。
太上皇起身,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染染手中。
“皇儿,这江山,朕交给你了。”
染染微微颔首:
“儿臣定不负母皇所托。”
太上皇退后一步,退至观礼席。
染染转过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百官与宗亲,端坐于龙椅之上。
“跪——”
内侍总管拖长了声调,拂尘一甩。
满殿文武齐齐拂开衣袍下摆,跪伏于地。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太极殿内轰然响起,震彻梁宇,层层叠叠,经久不息。
六位夫郎亦随众跪拜,垂首时,每个人眼底都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