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霍家的私家码头却亮如白昼。
这里是港岛南区的深水湾,地势隐蔽,岗哨林立,是霍家船队的心脏。
当陈浩南指挥的那艘伪装渔船悄然泊岸,何雨柱与李主任已在码头尽头,久候多时。
巨大的集装箱被稳稳吊起,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即便是素来沉稳的李主任,此刻也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目光死死钉在那铁箱之上。
他快步上前,手掌带着微颤,轻轻抚过冰冷的铁皮箱体。
“何先生……”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们……拿到了?”
“拿到了,但只走完了一半的路。”何雨柱点头,胸中的波澜同样在翻涌。
这箱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工业和面机。
它是一台完整的,来自德国德玛吉公司的dmU 50 eVo linear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在1959年,这东西就是神迹。
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母机”,是西方世界用“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禁令死死锁住,绝不容许流向新中国的战略神器!
为了将它从德国汉堡运抵港岛,何雨柱布下了一张横跨大洋的巨网。
霍家的财力,梁伯的航线,陈浩南的团队,乃至系统中兑换出的、足以扭转乾坤的“黑科技”。
比如那一道以假乱真的“mayday”求救信号,就是【便携式信号屏蔽器图纸】的杰作,让港英水警疲于奔命,为这次行动创造了绝无仅有的窗口期。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终于,这件国之重器,撕开了封锁线,抵达了港岛。
“开箱!”
李主任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陈浩南一个眼神,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专业切割工具烧断了厚重的铅封。
箱门缓缓敞开。
一股浓郁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工业的芬芳。
箱内,厚实的防震泡沫与木板将货物包裹得密不透风。
而在那层层保护的最中央,一台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静静躺卧,闪烁着深沉的金属光泽。
那繁复精密的机械结构,那严丝合缝的传动装置,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刀库,本身就是一件暴力美学的艺术品。
“好……太好了!”
李主任眼眶瞬间红了,他盯着眼前的机床,仿佛看到了一个国家的工业脊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机器,对那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自己的飞机,我们自己的导弹,我们自己的核潜艇,那些最核心、最高精尖的零件加工,将不再是图纸上的幻想!
“何先生!”
李主任猛地转身,对着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组织,代表国家,谢谢你!”
“李主任,使不得。”何雨柱立刻扶住他,“为国效力,本分而已。”
狂喜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何先生,接下来怎么办?”李主任迅速冷静下来,“这么大的东西,想从罗湖口岸过关,绝无可能。海关那道坎,我们迈不过去。”
“谁说要走罗湖了?”
何雨柱笑了。
他指向码头另一侧,几辆印着“新界优选”标志的冷藏货柜车正在卸货。
“李主任,您看我这些菜车,怎么样?”
李主任一怔。
下一秒,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的意思是……把它拆了,藏进菜里?!”
“对。”何雨-柱点头,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我早就让陈浩南改造了这些冷藏车,车厢底部全部加装了特制夹层。”
“我们会把这台机床,由最专业的技师分解成上百个零件,用油布和防震材料包裹,一一藏入夹层。”
“夹层之上,再铺满最新鲜的大白菜和西红柿。”
“我的‘新界优选’,每天都有几十辆这样的菜车通过‘绿色通道’进入内地。车队里混进这么几辆,谁会注意?”
“就算碰到不开眼的要开箱查验,他掀开门,闻到的是蔬菜的清香,看到的也是堆积如山的菜。谁能想到,就在这些白菜底下,躺着一台德国最顶级的五轴机床?”
李主任听完,半晌没能合拢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只剩下惊涛骇浪。
用漫天过海的蔬菜价格战做掩护,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再用普普通通的菜车,完成一招瞒天过海的“暗度陈仓”。
这手笔,神了!
“拆装是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何雨柱继续部署,“我需要组织上派最顶级的专家团队过来。”
“没问题!”李主任斩钉截铁,“我立刻向京城汇报!钱老麾下就有全国最好的机械工程专家,我让他们以‘农业技术考察团’的名义,即刻启程!”
“好。”何雨柱点头,“拆卸工作,我们的人可以先期进行,陈浩南的团队里有这方面的高手。”
两人彻夜商议细节,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回到半山别墅,何雨柱毫无睡意。
他知道,“新界优选”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卖菜公司。
从今夜起,它是一条为新中国输送工业血液的黄金生命线。
而他,就是这条生命线的总工程师。
他调出系统面板,那份长长的“任务清单”熠熠生辉。
【德国产,德玛吉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已完成)】
【瑞士产,斯图特高精度外圆磨床……(待执行)】
【美国产,安捷伦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待执行)】
……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港岛夜景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在这资本的心脏,为那个他深爱的国家,偷来一整个工业化的未来!
就在此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铃声刺耳。
是霍英东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急切无比的声音。
“何老弟,出大事了!”
“怡和洋行,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