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了麦格玲娜给她安排的公寓，他也总算能有点私人空间了。
他趴在沙发上疤脸埋进抱枕里，一放松下陈凡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如此疲惫。
安静的房间，宁静的雪夜也阻止不了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
陈凡控制不住地复盘着联合审讯的经历，也再次感受到那罪恶的手感。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陈凡的思绪，他很快爬起来去开门。
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璇玑，眉心的花钿与眼角的泪痣赋予她出尘的气质，只是身着白色汉服的她缺坐在轮椅上。
“你一个人来了？”陈凡皱起眉头，“机娘那边不是说下半场还有品酒会吗？”
璇玑：“我看到你提前离场了，觉得你今晚不太适合一个人待着。”
见到是因为担心自己，而专门过来的，陈凡也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就主动推着璇玑进自己的房间。
“你现在行动不便，比我还需要人照顾，而我今天就只是太累了而已。”
璇玑抬起手缓缓覆上陈凡正推着轮椅的手，语气轻柔。
“我察觉到你审讯完鬼怪后一直心不在焉的，神情也有些阴郁，在讲述审讯过程时还有所保留。
所以我想私下听听你的烦恼。”
陈凡的脚步一顿，轮椅上的璇玑也抬头看着他。
“有那么明显么？”陈凡苦笑，“你也太敏感了，搞得我很没安全感啊。”
璇玑：“如果你不愿说的话，也请允许今晚的我陪在你身边吧。”
感受到话语里的坚定，体会到手上传来的温暖，陈凡明白自己的心事是瞒不过璇玑的，她就是那种特别的机娘。
“好吧，其实今天遇到的问题挺多的......”
陈凡将璇玑推到桌边，开始讲述真实的审讯经历。
“......这么说可能有些矫情，就......她的坏和恶更加直接，甚至愿赌服输。
而我呢，就是用包装好的正义去作恶，然后我还觉得挺爽的。”
陈凡说着就拿起桌面上的饮料喝了一大口，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当我察觉到这个爽的时候，我觉得的我跟她是一类人。”
果然将这些说出来后，至少心情会好很多。
璇玑就在旁边认真听着也不催促，她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看到陈凡讲完，正不安地看着她。
“恶意从来不需要理由。”璇玑缓缓开口，“有一些人的恨意就是没有源的，他们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
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你的幸福都成了原罪。”
陈凡靠在沙发上挠头：“所以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太善了是吗？那我这要怎么改呢？”
璇玑偏了偏头。
“为什么要改？机娘或人类历史上从来不缺像鬼怪这样的奸诈狡猾，但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善良。
而且你还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如今温柔善良与强大力量终于绑在一起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
不得不说璇玑的“话疗”确实厉害，本来只是他自己钻牛角尖的小事。
她上来就给你戴个“你是人类有史以来最特别之人”的帽子，让你意识到“原来我这么牛逼啊”，然后嘴角不禁上扬。
“这......你说得太夸张了，”陈凡转移话题，“你说骷髅鹰怎么这么仇视玉鳞龙？这两个阵营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恩怨吗？”
璇玑：“因为骷髅鹰与玉鳞龙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两个机娘阵营。
她们之间的斗争本质就是在争夺世界的控制权或者说秩序权。”
璇玑说这些话时语气平稳，但却在陈凡脑海里炸响。
“可大夏的机师在国际比赛一直没有什么出彩的成绩，哪怕说机甲比赛本质军备竞赛。
但大夏的机师实力总体拉夸，去打仗也很难发挥作用吧？毕竟机甲太吃个人操作了。”
璇玑：“因为大夏国人多，有着全球最多的机师群体。就算机师能力不足，但在战争中量变就是质变，而且......”
她深深看向陈凡：“大夏已经出现像你这样的超高水平机师了，这让所有人都失去安全感。”
璇玑的话一下子把陈凡过去的各种疑惑都一下解开，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大大加深了。
陈凡哑然失笑：“都机甲战斗了还讲人口红利的？”
璇玑：“由于机娘必须与机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力量。
那么人的因素当然决定战场，虽然大夏的生育率在降低，但是现存机师数量依然庞大。
除非是被强化人机师碾压，不然普通机师八换一，大夏都有得赚。
所以就国际局势来看，东升西落是趋势，西强东弱是现状。”
璇玑的话不仅简单直接，还贴心地给出精辟结论，算是给陈凡猛猛扩展了世界观词条。
陈凡想到以前自己看经典机甲作品里的最大矛盾。
就是地球人口爆炸，不得不移民太空，然后产生“新人类”，于是地球居民和宇宙居民开战。
但由于现实是地球上总体生育率猛降，不可能有“人口爆炸”反而是人类自己“慢性自毁”，也挺地狱笑话的了。
陈凡想了想朝璇玑苦笑：“看来机娘阵营之间，人类国家之间都在进行残酷地斗争啊。”
察觉到陈凡在这方面的常识十分缺失，璇玑开始耐心解释起来。
“毕竟这个星球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联合政府，国家之间的斗争一直存在。
机娘阵营也因为发展路线与各种意见不合，更愿意扶持自己青睐的人类国家。”
经过璇玑讲解，陈凡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赤色彗星”的影响有多大。
虽然明面上大夏说是“嘉豪机师”，其他媒体拿他“威胁航空安全”做文章。
但有一定地位的人都知道，他这样战力出现，意味着某种平衡被打破。
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你说这些，我感到我们人类正失去一些美好的东西。善良、温柔、体贴，这些我以为的美好本质，好像正慢慢淡化。”
璇玑：“这些美好的品质正因为被不断呼唤才更显珍贵。
把时间拉长来看，这颗星球上战争从来都是常态，和平时期都是少数。
现在也是如此，我们只是恰好在有实力维系和平的国家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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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机师阅读，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对于机娘阵营来说，机娘的价值就是在战斗中获胜。
如果一台机娘无法在现有体系下持续作战，她就失去了存在意义。
即便是“回炉”，在阵营伦理中也只是“回收资源”，并不被视为“杀死机娘”。
因此，为统筹资源，让机娘回炉是正常的工业操作。
而且机娘也没有“退役”选项，要么持续为阵营服务或战斗，要么回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