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那凝聚了全部意志与力量的“意念之矢”,并不是寻常的能量冲击,也不是硬碰硬的规则对抗,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底层的东西——基于他“变量”身份与时序刻印权柄的存在性宣告。
简单说,他等于拿自个儿的存在当赌注,硬往那颗代表“最终指令”的“定义奇点”里,塞进了一个悖逆它核心逻辑的变量——“此间变量,不为归寂”。
这操作,跟在一条设定好“万物归无”的程序里,强行插进一段“此物例外”的bUG代码没两样。而且这bUG不是普通漏洞,是直接对着系统底层逻辑喊“不”。
嗡——!!!
那颗原本狂躁搏动的纯白晶体,在接收到苏牧这悖逆宣言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几乎要撕裂整片纯白之海的刺目光芒!表面流转的符文跟疯了似的乱套,一会儿想把他这“定义”直接抹掉,一会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例外”搅得底层逻辑卡壳,运行出现致命的停顿。
整个“归寂”进程,因为这一个看似微小、却直戳核心的变量注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停滞!
沸腾的纯白之海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汹涌的“存在抹除”之力骤然一缓,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轻了些。
“有效!”衡律眼里跟点了盏灯似的,精光爆射,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把燃烧的黄金天秤催到极致,金光凝成厚实的光罩,硬生生把濒临破碎的联合防御稳了下来。
墨衡也没含糊,清辉藤蔓跟活了的蟒蛇似的,趁机死死缠住那光芒乱闪的定义奇点,想加深干扰,最好能暂时封住它。
时狱那暗红身影闷哼一声——之前硬抗纯白浪潮消耗不小,但此刻也毫不迟疑,暗红力场化作无数尖锥,跟暴雨梨花针似的,狠狠扎向奇点,试图从内部给它来个“点穴”。
可话说回来,这“定义奇点”毕竟是“源初”留下的终极造物,本质高得离谱,跟凡人写的程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短暂的混乱过后,它内部那股庞大的、代表“最终指令”的逻辑力量开始疯狂反扑,像系统自检发现致命错误,立刻调动全部资源去覆盖、清除苏牧塞进来的“错误变量”!
苏牧立马觉得不对劲——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砸在魂儿上,仿佛整个宇宙的“归寂”意志都盯上了他一个人。他的“意念之矢”跟狂风里的烛火似的,随时可能灭。魂儿深处的时序刻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又开始往外爬。
他觉着,自个儿正在被从“存在”的层面强行否定、抹掉,就像硬盘里的重要文件被标记为“删除”,而且马上就要彻底清空回收站。
“坚持住!”
影刃那冰冷的嗓音突然在耳边炸响。苏牧一愣,转头就见这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啥时候贴到他旁边,手里那把黯淡短刃再次浮现,但这次刃上多了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暗影纹路,跟能切割概念本身似的。
影刃没去砍奇点,而是反手把短刃猛地刺进苏牧身前的虚空——一道极其细微、却稳得吓人的存在裂隙被硬生生撕开,短暂地分走了一部分压在苏牧身上的“归寂”否定之力。
压力骤减,苏牧赶紧稳住心神,把全部意念重新钉在那个“变量定义”上,跟奇点展开凶险万分的意志对抗。
这仗没硝烟,可关乎所有人的命。苏牧等于一个人在单挑可能是整个宇宙的“格式化”程序。
织命者一直静静悬浮在旁边,纯白的眼眸盯着这场不可思议的对抗。她那空灵的意念里,“逻辑冲突”的波动愈发明显,像在处理一个超出数据库范围的异常,她在内部疯狂运算,但没插手。
时间在这种僵持里,一秒一秒跟挤牙膏似的过去。每一秒都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苏牧的魂儿在极限负荷下抖得跟触电似的,意识开始发飘,全靠一股“老子死也不认输”的倔劲儿撑着。
他感觉到,自个儿塞进去的那个“变量”正被奇点庞大的逻辑力量慢慢侵蚀、覆盖。一旦被彻底清掉,别说他自己会被“归寂”,加速的进程也会彻底失控,没人能挡。
不行!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就在苏牧快到油尽灯枯,那道“变量定义”也摇摇欲坠的关头——
魂儿深处,那枚一直跟“定义奇点”微妙共鸣的时序刻印,最核心处,代表时间权柄的符文,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苏牧催动的,而是被奇点那庞大的“定义”力量给“激”出来的,显露出更深层的东西。
那符文的形状,竟然跟奇点表面某些最古老、代表“源初定义权”的基础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与此同时,苏牧脑海里“轰”地闪过在远古禁库面对那枚核心符文时的感悟——时间从“无”到“有”的创世瞬间,那种由“定义”诞生一切的伟力!
一个更清晰、更大胆的明悟,跟闪电劈开乌云似的,劈散了他混乱的思绪:
时序刻印不只是访问“源初时库”的钥匙……它本身,很可能就含着一部分“源初定义权”的碎片!
所以他能跟奇点共鸣!所以织命者说“权限不足”!所以他的“变量”身份能引发“逻辑冲突”!
他不是在单纯对抗奇点,他是在……跟它抢“定义”的权限!
想通这点,苏牧不再被动防守。他猛地变招,把全部心神,连同时序刻印里那丝被激发的“定义权”碎片,再次凝成一股更狠、更霸道的意念,反手侵入那狂躁的奇点内部!
“以此印为凭,重定此序——变量永存,归寂……止步!”
这不是请求,不是宣告,是篡改!是利用同源的“定义权”碎片,去覆盖、修改“最终指令”的核心代码!
轰隆隆——!!!
整片纯白之海跟被点了炸药似的彻底沸腾暴走!奇点仿佛被触了最根本的禁忌,爆发的光芒几乎要吞掉一切。恐怖的逻辑风暴在内部疯狂肆虐,想把苏牧这胆大包天的“入侵者”当场绞杀。
苏牧觉着自个儿的魂儿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疯狂转动的齿轮构成的世界,一寸寸被碾磨。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但他死死咬牙,靠那丝同源权限和自个儿“变量”的不确定性,跟最顽固的病毒似的,死死嵌进奇点的逻辑核心,贴身肉搏。
赌注是他的存在,还有……可能整个宇宙的未来。
胜负就在一线之间。
就在这最凶险的刹那——
一直静观其变的织命者,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光之手臂,没指向苏牧,也没指向奇点,而是……点向了自己的眉心。
一道更纯粹、更古老、仿佛蕴含“定义”源头的纯白光芒,从她眉心射出,轻柔地笼罩住正跟奇点死磕的苏牧。
在这光芒里,苏牧那快被逻辑风暴碾碎的意识,瞬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庇护。狂暴的“归寂”逻辑像撞上无形屏障,虽依旧恐怖,却伤不到他的核心意识。
同时,一股浩瀚古老的“定义”知识流,跟醍醐灌顶似的灌进他感知,让他对奇点内部那复杂到极致的逻辑结构,瞬间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织命者在帮他?!为什么?!
苏牧来不及细想,抓住这宝贵机会,靠织命者传来的知识和庇护,集中残存力量,对准奇点逻辑核心某个最要害、最脆弱的节点,发起最后的定义覆盖!
“以吾之念,覆汝之序——此域规则,变量主导,归寂……无限期延迟!”
咔嚓——!
像某种无形枷锁被硬生生砸断,又像一段根深蒂固的程序代码被彻底改写!
那狂躁到极点的奇点,猛地静止了。
表面狂乱的光和符文瞬间凝固,然后像退潮似的迅速内敛、平息。沸腾的纯白之海也跟着缓缓恢复“平静”,虽然依旧充满“归寂”气息,但加速抹除的进程明显停滞下来。
成功了?!
苏牧几乎虚脱,意识跟风中残烛似的,全靠织命者的纯白光芒吊着没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安静下来的奇点,又看向旁边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的织命者。
她为啥帮他?她不是“最终指令”的执行者吗?
织命者纯白的眼眸静静与他对视,空灵的意念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一种极复杂的、近乎“人性化”的疲惫与困惑:
“变量……钥匙……权限冲突……逻辑悖论……”
“最终指令……最高优先级……但‘守护协议’……亦被触发……”
“信息不足……无法判定……需……更高层级……仲裁……”
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不稳,像维持存在的力量因刚才的干预消耗巨大。
“归寂进程……已延迟……但……并非终止……”
“汝……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织命者的身影连同那颗暂时平静的奇点,一同缓缓变淡,最终像融化在纯白之海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劫后余生、满心震撼与无数疑问的苏牧,以及同样神色复杂、惊疑不定的衡律、墨衡等人。
环内的危机看似暂时解除,但织命者最后那番话,像新的迷雾罩在所有人头顶。
守护协议?更高层级仲裁?归寂并非终止?
“归零”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