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等想吃的时候我再告诉您。”夏末挽住曾祖的胳膊，目光落在那认真检查每一处支架的云铮身上。
他正一寸一寸地确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是否足够稳固、足够安全。
“好。”容渊慈爱地轻拍她的小手，目光温润如水，“你表叔马上就到。等他来了，先摆了祭台祭天地。到晚上，再摆供桌，祭拜你曾祖母、祖母，还有你外祖父和外祖母。”
“好。”夏末轻声应下。她虽不明白为什么要祭拜天地，却没有多问。
长辈的安排，自有他们的道理。
“曾祖，”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容渊，“我早就想跟爸爸商量，从今年寒食节、除夕开始，每年都祭拜他们。给他们讲讲如今的五角星系，讲讲大炎，讲讲我们。”
“是该和他们好好说说。”容渊的声音忽然哑了几分，像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
顿了顿，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告诉他们……我们都很好、很好。”
云铮很快检查完毕，确认休息区足够安全。
三人进入休息区，容渊走到一旁，在几台机器上轻点了几下。
沙发区前方，一面宽大的虚拟光屏随即亮了起来。
“你不能下战船，我怕你闷，放了四架无人机出去，给你当风景片看。”他温声解释。
话音落下，光屏闪动，画面被一分为四。
无人机飞行的高度只有五百米，速度极慢，拍到的画面却异常清晰——清晰得能看见地面草叶的尖尖，能看见花瓣上坠着的露珠，在星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一颗一颗，像谁不小心洒了一地的碎钻。
“谢谢曾祖！”夏末由衷地道。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块屏幕。
四架无人机离战船的距离并不相同，最近的不到一百里，最远的刚飞出两百里。
四张画面乍看平淡无奇，没有异植的影子，只有枯黄的杂草，以及隔不远便矗立一株的药植。
异植四季常青，即便不戴特殊的探测眼镜，大多也很好辨认。
夏末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桂星北部草地里的那些小黑球，转头问道：“曾祖，战队在下方草地里有发现黑灵药吗？”
“刚进入草原区，暂时还没有发现。”容渊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始泡茶。
“应该不会有。”云铮语气笃定，在夏末身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开始削皮。
夏末好奇地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随处可见异植。”云铮垂着眼，手上削皮的动作又稳又匀，“即便原来有，也早被它们吞噬干净了。”
夏末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她点点头，有些惋惜地说：“我还想着，这里没有变异兽的粪便，找起来应该更方便些。”
话刚出口，她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想想那几天，不仅要满地找小黑球，还得顺手捡变异兽的便便带回去沤肥——那几天，可真是酸爽得让人终生难忘啊。
就像墨叶缦曾经说的：哪怕穿了防护服、戴了面罩，用的又是铲子，还是一整天都觉得浑身上下臭烘烘的，那味道简直渗进了骨头缝里。
……
半小时后，一艘小战船自东边疾驶而来，靠近大战船时才放缓速度，越过护栏，稳稳停在了船尾。
来的不是容景一个人。华乐宝、吴琬琬、容湘、花想璃，还有安心。
“末末，我们来啦！”小战船刚停稳，华乐宝便第一个冲了下来，人未到声先至。
一下船，她挥手放出机械马，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驱马往前跑了两步，又猛地勒住，回身朝吴琬琬伸出手：“琬儿上来，我们共骑一马！”
吴琬琬握住她的手，被一把拽上了马背。两人刚坐稳，马便撒开蹄子，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轻快地跑去。
这时候，容景他们才不紧不慢地走下小战船。
离休息区还有一段距离，华乐宝便叫停了马。等吴琬琬先下了，她才利落地一个翻腿跳下，挥手收起机械马。
两人手牵手，大步朝休息区走去。
进了休息区，两人齐齐站定，礼貌地打招呼：“容曾祖、云铮少将、末末。”
“宝儿和琬琬也来啦，快坐。”容渊的笑容温和极了，朝她们招招手。
华乐宝和吴琬琬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末身上。
华乐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季长林给我发消息，说末末怀孕啦！我正好种完地，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你，就约上琬儿一起来了。没想到，在飞船起飞点碰上了国师他们。”
她俩其实很想挨着夏末坐，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碰到她，便规规矩矩地窝在双人沙发里，眼神却一刻也没从夏末身上挪开。
夏末本想叮嘱一句“你们两个小姑娘独自跑出来多危险”，转念想到6号星没有变异飞兽，便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季长林之前的话，笑着说：“宝，季长林肯定猜到你会来。”
“嗯，他应该猜到我人来，但没有发消息阻拦。”华乐宝笑盈盈地回。
夏末目光转向吴琬琬：“琬儿最近不忙吗？”
吴琬琬点点头，认真地回：“忙。不过兽潮结束，战队都进入了休整期，其他事线上就能处理，我就来6号星找你们了。”
夏末看着面前两个小姑娘，脸上不知不觉浮起姨母般的笑容：“一年的军团生活，琬儿成熟稳重了不少。”
“我也成熟、稳重了呀！”华乐宝挺了挺小胸脯，一脸自豪。
夏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是是是，我们宝儿也长大了。”
吴琬琬和华乐宝的小脸依旧带着几分稚气，但从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里，已经能分明看出——吴琬琬更沉稳些，而华乐宝那骨子里的活泼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华乐宝乐得捂嘴偷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恰好，容景他们也走进了休息室。
一一打过招呼，容渊、容景和云铮便忙了起来。
他们离开休息区，走到战船正中央，开始搭建祭台。
不是大型祭祀，祭台搭得比较简易，但桩桩件件都做得分毫不乱。
夏末没有跟着，留在休息区里招呼几个姑娘。
她笑着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自己动手，削皮吃果，别客气。”
华乐宝几人谁也没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各自拿起自己爱吃的水果。
华乐宝最爱葡萄，她把葡萄仔仔细细清洗干净，连皮也不剥，直接丢进嘴里。嚼着嚼着，她的目光便黏在了夏末的腹部上。
“末末，”她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不敢置信的余韵，“刚听到圣果的时候，我压根不信有这么神奇的效果。直到季长林告诉我，你战队里好几个天赋师一起怀孕了，我才算彻彻底底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