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街道上巡逻的兵丁开始多了起来。
雪大片的飞在空中,像鹅毛一样。
街道上热闹了一些,时不时的可见有些人进城采购些过节用的东西。
司乡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有些羡慕,她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回家去过春节了。
站了一阵,到底是冷得不行,又把帘子放下去,过去凑到尼娜边上去烤火。
“给你吃这个。”尼娜递给她一个罐头,“吃吧,肉的,好吃。”
司乡接过去,尝了一小口,吃不太惯,口味差得太大了。
“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凯特琳娜太太家里。”尼娜充满了期待,“凯特琳娜太太家的房子比较大一些,屋子也非常暖和。”
她眉飞色舞的说起来:“那天你们过除夕,我们也跟着过。”
“好呀。”司乡笑着应了一句,心事不泄于外,“那在宴会之前能不能托你帮我问件事。”
尼娜笑得甜甜的:“什么事?”
“我的背包。”司乡吃一小口罐头,“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尼娜:“好,我等下过去问。”
如果能在宴会前拿到背包,万一能逃掉,一路上肯定能顺利些。
正说着,外面有铃铛声,尼娜出去看,叫了一声凯特琳娜,又叫了声小易。
“是凯特琳娜太太亲自送我回来的。”易兰笙让了女士先进来,“乔山情况好很多了。”
司乡给凯特琳娜搬了张椅子,又倒了茶过去。
“这里离你的故乡太远了,你怕是想家了。”凯特琳娜挨着司乡坐下来,“这里也很冷,怕是你也不习惯。”
司乡点点头:“要过年了,我们老家过年是最要紧的日子。”跟着又讲:“除了过年,还有清明、端午、中秋这些,都是重要的日子。您今天怎么亲自送了小易回来?”
“我带他去看的那个犯人。”凯特琳娜伸手在炉子上烤了烤,“他自己是进不去的。”又说,“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两个人。”
司乡不好拒绝,只冲小易点点头,戴好帽子跟她一起出去了。
外面的雪有些大,将地面盖得严严实实的,有人在清理,但也只来得及叫积雪不至于太深。
“我们走路去。”凯特琳娜冲车夫说了句,“你先回去,如果我丈夫先回来,你和他说等我一起用晚餐。”
说完回头冲司乡笑笑,伸手把她的围巾拉高了些,叫她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谢谢。”司乡一开口就是白雾,“你不冷吗?”
凯特琳娜笑起来:“这风和雪都从西伯利亚来,我只觉得亲切。”
酷寒、烈风,都是家乡的味道啊。
司乡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套上面化成水,对着这个表现得友好的人,心里涌起一丝温柔。
“小心一些。”凯特琳娜拉了她一把,避开旁边经过的马车,用俄语骂了一句什么。
骂是司乡猜的,因为语气有些凶巴巴的。
司乡笑眯了眼:“不要生气,我请你吃饺子吧。”
“好。”凯特琳娜拉着她就走,“我们去试一件东西,然后吃饺子。”
司乡只以为她是还想再敲诈她一次,苦了小脸:“我说我今天只带了两块钱你信吗?”
“放心,不要你花钱的。”凯特琳娜把人拉了就走,“我们走快些。”
司乡跟上她的步伐:“你其实可以叫绸缎铺的人送货上门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凯特琳娜的声音透过风雪传过来,“我和他们说好了,要是不合适,当场就能改。”
二人沿着雪花铺就的街道一直往前,沿途经过巡逻人员,经过采购年货的老百姓,经过赶着羊的牧民,再经过香喷喷的面包房,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
凯特琳娜摘下围巾给守卫看了一眼,两人被放了进去。
门里面一群俄罗斯的孩子在打雪仗,见来了人,好几个雪球朝她们丢了过去。
司乡躲过几个,哎呀一声摔在地上。
“咯咯咯。”
一群俄罗斯孩子笑得咯咯的站在远处看,时不时的用听不懂的俄语说话。
凯特琳娜笑眯眯的过来,伸手将人拉了起来,冲那些孩子笑着说了两句话,然后带着客人朝后面的屋子走去。
“他们有些顽皮了,你不要生气。”凯特琳娜一边开门一边说,“他们不知道你是中国女孩,有些粗鲁了。”
司乡跟在后面进了屋子:“不要紧的,他们很活泼。”进了屋,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是不是很失望?”凯特琳娜留意到她的神情,“不像你在美国的公司那样明亮,也不像你们贵族老爷的屋子那样精致。”
屋子里的陈设确实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普通的俄罗斯风格的家具,收拾得很干净,不过确实没有太多值钱的物件儿。
她径直领着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屋子,“你今晚住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司乡愣了一下,“我住你家?”
这着实有些超出司乡的设想了。
凯特琳娜肯定的点头,表示她没有听错。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司乡不太想住在这里,“您有丈夫,我也能住旅馆。”
凯特琳娜已经拉着她进去了,“你放心,他知道并且同意。”又说,“旅馆总归是没有这里舒服的,我这里比旅馆要暖和很多。”
虽然,但是……
司乡反驳无效,只能捧着手里的那条红通通的围巾。
“这是羊毛纺的线织的。”凯特琳娜解释着来历,“我从俄罗斯带来的,这两天织好了,送给你。”
“这是最好的羊绒线,我来的时候专门去买的,我丈夫很妒忌你能收到这个。”
司乡捧着这份来自异国的礼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试试,这里有镜子。”凯特琳娜带着她来到镜子前面,帮她披上去,“你看,多漂亮的人儿啊。”
镜子里的小姑娘一张白生生的小脸衬托在红艳艳的围巾下,十分的精神。
“好看。”凯特琳娜毫不吝啬的夸奖,“司小姐你的眼睛非常漂亮,清得像湖泊里的水。”
司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柔软的围巾,心里有个想法冒出来。
如果,凯特琳娜知道除夕的夜晚可能会有暴动或者异常活动,还会愿意送她这条围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