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完包老板,司乡便不再久留望江楼。
刚出门,与一人撞个正着,定睛细细一瞧,正是上午在望江楼里喝她咖啡那个。
“哎哟,没长眼啊。”那人骂了一句,仔细一看,乐了,“是你啊,这还真是巧。”
是挺巧的。
司乡后退一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那人摆摆手,“你要去哪儿?我喝了你的咖啡,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有个馆子的涮肉不错。”
司乡不愿叫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随口胡诌,“我去和兴皮毛铺。”
“哎,你去哪儿?我知道啊。”那人一拍胸口,“我熟得很,走走走,上车,我拉你去。”
拉?司乡眨眨眼,“你属马的?还能拉车?”
“切,什么属马的。”那人指了指旁边,“我那个是洋车。”
司乡看看那辆自行车,倒是亲切得很,只是也不想叫他送,摇摇头自己走了。
走出没几步,后面车铃铛响了好几次,那人骑着车在后面跟着,嘴里还一直说话呢。
“我跟你说,你要买皮子不要去马家的铺子,他家的皮子还行,但是他家的东西贵,不划算的。”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保证带你买到最漂亮的皮子。”
……
一句接着一句,司乡听得有些烦,脚下一停,“你非得送是吗?”
“对啊,来,你坐后面。”那人一个刹车停了,“我跟你说,我对这里可熟了。”
司乡:“你闭嘴,送我去赵氏安旅店。”
“哎,好嘞。”
走了一阵,那人又开始话痨起来。
“哎,你叫什么呀?”
“你从哪儿来呀,看你样子,你是南方人吧。”
“我跟你说,你来我们这儿可是来对了,你们南方可没有我们这边儿这么好的雪。”
……
“到了。”
司乡听了这声天籁之音,一个往下跳,稳稳的落在地上,然后朝着里面跑去,有种敌人在后面追的感觉。
“哎,你叫什么呀?”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司乡已经进去了。
男人“切。”了一声,调转车头走了。
司乡回了自己的房间,总算是叫耳朵歇了下来。
“咦,你回来了?”唐照水从外面进来,“我们也刚回来没一会儿。”
说着另外几个人也从外面进来。
“我今天去瞧了,他家的生意一般,不过皮子确实不错。”易兰笙把帽子摘掉,“东西偏贵。”
周轩跟着进来:“他家我倒是去看了,听邻居说前些天一直挺高兴的,从前两天开始就不太高兴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讨债的回来了。”唐亮心里明镜一样,“我去祭拜完我爹娘后去见了两位叔父,他们说姓马的昨天找过他们,希望帮着说话。”
这就呵呵了。
“那他们态度如何?”
唐照水:“他们一直是劝和不劝离的,只是今天倒没有把话说死,更多是问我叔父的下落和你的来头。”
这就是有顾忌了。
有顾忌好哇,至少不敢一味的偏帮姓马的。
“我们托媒人请了马家老两口和马成平明日午后在媒人家里见面。”唐亮好意提醒,“那两口子惯用一张笑脸,司小姐你明日万万当心。”
唐照水一脸忧愁,默不作声的坐着。
“我们还另外请了唐先生往日的两位好友。”唐亮见她忧愁,劝道,“不要怕,有这许多人帮你,必不会叫你受了委屈的。”
司乡却有一个问题:“唐小姐能舍得掉那些嫁妆和家中的地产吗?”
“哪里有什么舍不下的。”唐照水苦笑,“若是能叫我带走孩儿,些许钱财,舍了就舍了吧。”
外面有人走动,几人停了说话声。
“亮哥,在屋里吗?”
唐亮听着是店家的生意,过去开了门,“我在的,有什么事?”
“骆家铺子的少东家过来打听你们当中那位穿着时髦的小姐呢。”店家笑呵呵的,“专程送了些土产过来。”
司乡愣了一下,过去问,“是不是一个没睡醒,骑着自行车的?”
“对对对。”店家见她果然认得,“是两坛子奶酒,还有些奶皮子、肉枣。”
人到了门口,也不好避而不见,便叫店家去请到前面坐着。
司乡更后悔不该坐那趟车,叹着气去翻她从上海带来的一罐茶叶和咖啡。
“咦,你这该不会是要给我回礼吧。”骆少东家笑嘻嘻的坐着喝茶,“那多不好意思啊。”
司乡脸上笑嘻嘻,嘴里客客气气:“礼尚往来嘛,您这是回去了又来了?”
“对,我瞧你是刚来,从家里拿了些过来给你们尝尝。”骆少东家笑嘻嘻的,“我跟你说,我是自小长在这里的,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你只管告诉我一声就是,我保证能给你找到。”
此时唐照水几人从里面出来,见司乡还在说话,便过来讲了一句,“我们去旁边吃饭,叫上你朋友一起吃吧。”
“我就不去了,你们吃。”骆少平知道这不过是客气话,正想回绝,目光瞥到其中一人,咦了一声,“你是马家铺子的少奶奶啊。”
姓骆的一眼认出来了,“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听说你被胡子给掳走了吗?”
唐照水扯出一个笑:“我是去上海寻我叔父去了,刚回来,并不曾遇到什么胡子,骆少东家好。”
“原来如此。”骆少平立即改口,“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蹭个饭,免得回家去煮。”
话既然出了口,那便不好再说不去了。
司乡见着唐照水眼色变了变,暗暗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