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一柄横刀“嘣”地插在他脚边,震得土屑乱跳。
万教官淡淡瞥他:“看来你还有当逃兵的潜质。”
此言一出,伯光瞬间闭上嘴,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原来憋着不说话才是对的。
“除了剑之外,你们对其他兵器的运用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万教官在依次试了四杰一招后,给出了毫不留情的总结。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这里的兵器,任意一种,击中我一次。”他目光一厉:“还愣着做什么,起来练习!”
“老大、老三,你们能看出他是什么路数吗?”长歌揉着被击中的肚子,小声问。
彦祖摇了摇头,伸手帮他揉了两下:“难,出手太少。”
伯光也凑过来一只手,沉声道:“正如他所说,我们对其他兵器的运用实在太生疏。”
于是,整个下午,四杰互相切磋。刀,枪,弩轮番上阵,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在重新培养对这些战场常用武器的基本感知。
晚间,四人盘腿坐在营帐前,听万教官发问:“五天的身体素质拉练,你们有什么感受?”
“虚脱!”四杰异口同声。
“嗯。”万教官点头:“那你们可知为何会如此?”
这也是四杰心中的疑问——总不能纯粹为了折磨人吧?
见四人沉默,万教官缓缓道出缘由:“你们认为,西洲最强的军队是哪一支?”
长歌起身答道:“回教官,当属秦国的黄金军。”
这支军队正是前文所提的武装到牙齿的大秦禁卫军,入选者至少需达到五品甲等。可就是这样一支号称能与红尘仙过招的军队,竟在一次宫盗事件之后,解散了。
“曾经的确是,”万教官认可这个说法,随即话锋一转:“可即便是黄金军,也并非战无不胜。”
他挺直脊背,声色肃然:“然,在我看来,最强的军队,是我剑山的剑修部队。”
这里的“部队”,指由两个团组成的一个“部”,约四百名剑修。
这个观点顿时引起四杰的思考。伯光拱手问道:“还请教官解惑。”
万教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伯光,你为何修炼?”
伯光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
“我嘛……”他略作思索,言简意赅:“为富贵。”
万教官看向长歌。
“爽。”长歌脱口而出。
轮到彦祖,他只吐出两个字:“女人。”
刘苏满脸欣赏地看向老三,老四,随后说出自己的答案:“权。”
可瞧见万教官的脸色沉下一半,刘苏连忙补问:“教官您呢?”
“我么……”万教官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星,漆黑如墨:“为了活着。”
见状,四杰不由得收起了轻浮的心绪。
“所以——”万教官语气终于松动了一分,“能让最多的人活下来的军队,才称得上最强。”
话语中的一丝真挚情感,四杰怎会感受不到?可刚升起的一点好感,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第二日黎明前的哨声吹得干干净净。
前五日,晨起第一件事是跑圈训练;而今天一早,他们迎来的却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痛击。
万教官出手依旧狠辣利落,每人只出一招,便让四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说把修为压制在六品……你们信吗?”长歌蜷缩着跪倒在地,脸色从惨白渐渐涨红。
“信他个鬼!”伯光斜躺在地,姿势好似睡美人,只是左小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彦祖仰着身,将上衣卷到脖颈处,胸口赫然浮现两个青黑色的瘀点。
刘苏的右手掌无力地半垂着,食指反常地折向手背,其余手指不时微微抽搐。
尽管如此,四杰依然只用一天时间就把马厩打扫得干干净净。
第八日的训练场面颇为滑稽:瘸子练枪,驼背武刀,丧尸锻左臂,四眯仔扶腰射箭。
第九日清晨,哨声一响,伯光下意识地来了个鲤鱼打挺。
还在混沌中的长歌瞬间清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内伤竟已好了大半,惊喜道:“老五,你的脚好了?”
“怎么可能……伤筋动骨……”伯光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仔细检查——竟已好了三分之二。
彦祖身上的淤青褪去大半,只留淡淡印记;刘苏的右手仍有些僵硬,如老旧机关般不够灵活。
这一日,当他们再次握住兵器时,心中涌起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感悟。
晚上理论教学时间。
万教官询问道:“这两日感觉怎样?”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四杰沉默以对,仿佛在用无声表达抗议。
“这次,你们做得不错。”一向冷得像铁块一般的万教官,居然给出了肯定:“若是在战场上遭遇危机,我相信你们会处理得更好。”
接下来的两日,四杰依旧迎来无情的毒打,不过多数是当时疼,过后就好的皮外伤。
至于那“五日内必须用兵器碰到教官一次”的任务,自然是没能完成。
——
第二轮十日的首日,兵器堆里多了五套铠甲。四杰穿戴完毕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全套负重拉练——跑步,骑马两不落下。
如此训练三日。第四日清晨,那未完成的任务突然被再次激活。
长歌依旧担任前锋。他看了眼伫立在前方的万教官,轻轻抚摸胯下骝马的鬃毛。
深吸一口气:“驾!”
骝马瞬间奔腾而出。长歌随马势起伏,目光如电。眼角微眯,长枪猛然刺出——却被教官轻巧一侧身,躲得干干净净。
长歌勒马调头,再度冲锋。这一回,在逼近攻击范围时,骝马猛然跃起。长歌借势猛然下挫一击,无论速度,还是力道,都达到了他此时的巅峰状态。
然而,这全力一枪捅出去,却仿佛戳进了水流。
在枪尖逼近教官身前一尺之际,他的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握住枪身。
一拽之下,长歌连人带甲被扯落马背。全副盔甲砸落在地,震得他五脏六腑齐齐晃动,胸腔被狠狠挤压,几乎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