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执拗地追问那些问题,仿佛不得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而煜无视这些质问,正想给带土一个深刻教训,警告他远离佐助和鸣人时——
带土仿佛预判了他的行动,猛地抬手,将自己的面具狠狠摘下,甩向一旁!
面具落地的脆响中,那张脸暴露在光线下——一半是狰狞扭曲的伤疤,而另一半,却与煜记忆中、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带土几乎一模一样!
他就用这张半是毁灭、半是熟悉的脸,带着极致的嫉妒与不甘,死死盯着煜。
煜的攻击姿态瞬间顿住。
漫长的对峙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煜,他缓缓收回了预备攻击的姿态,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真是我认识的……最会嫉妒的男人了。”
带土却趁机逼近,几乎与他鼻尖相贴,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与一只黑眸同时锁住他,脸色阴郁地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还有别的男人?!”
“……”
煜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之后,带土发现这个世界的卡卡西似乎并未接收到任何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内心不由得升起一抹扭曲的宽慰——至少我拥有大部分记忆碎片,而他什么都没有。一种隐秘的快意在他心底滋生:‘我的挚友很好,你知道吗?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不知道的话也死定了!’
当然,若卡卡西真知道了,他又不乐意了;不知道,这念头也仅仅是个念头,他并未真的对卡卡西做些什么。
如今在带土偏执的内心戏里,他与煜的关系,俨然成了一出荒诞剧:家友善妒,意思是家里有十分善良的挚友和十分善于嫉妒的我。
先前,鸣人目睹了煜在佐助执拗要求下,一遍遍亲吻对方脸颊的过程。为了平衡这孩子的心情,煜当真一碗水端平——他捧起鸣人的脸,依着亲吻佐助的次数,同样轻柔而密集地将吻落在鸣人发烫的脸颊上。
结束后,鸣人整张脸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番茄,猛地扎进煜怀里,把滚烫的脸蛋死死埋在他衣襟里,不肯抬头。在煜眼中,他这副羞赧模样全然还是个孩子,忍不住回抱住他,胸膛因压抑笑意而轻轻震动。
察觉到这细微震动的鸣人,连耳朵和脖颈都漫上绯色,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控诉:“不、不许笑!”
待安抚好害羞的鸣人,只剩煜独自一人时,他刚转过身,便撞见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带土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嫉妒扑面而来,他眼睛死死盯着煜,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间挤出质问:
“我呢?”
带土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翻涌的查克拉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他指着自己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半边脸庞,声音里淬着不甘的毒火:
看看这张脸——我和他流着相同的血,有着相同的灵魂!就算你认定现在的我不配得到佐助鸣人那样的对待...但那个世界的我能拥有的,凭什么这个世界的我就要被剥夺?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阴影中泛起诡谲的红光,几乎是从齿缝间碾出执拗的诉求:
至少...把那个世界的晚安仪式...还给我。
最后这件事以两人激烈打了一场而不了了之。然而带土非但没有死心,反而走向了更极端的方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如同执念的幽魂,在煜的耳边反复质问,声音里混杂着不甘、嫉妒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面对状若疯狂的带土,煜始终保持着冰封湖面般的冷静。但在发现无视策略不仅无效,反而让带土变本加厉后,他终于放弃了回避。
煜停下脚步,转身直面那个如影随形的男人,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个日夜萦绕的问题,声音里淬着寒意,好,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将心中那些沉重的诘问掷向带土:
“因为你在这个世界犯下的罪,罄竹难书。害死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这笔血债怎么算?发动九尾之乱,让鸣人自幼失去双亲,这笔账怎么算?推动宇智波灭族,让佐助一夜之间失去一切,这滔天罪孽,又该怎么算?!”
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苦无,狠狠扎进带土的心脏。
带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僵在原地——那些他早有预感却不愿深想的猜测,此刻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证实。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偏执与疯狂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苍白而真实的茫然。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是因为...这些......”
紧接着,令煜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带土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迅速汇聚在下颌,形成豆大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寂静的空气中砸开无声的涟漪。
“我说过的...” 带土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煜,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里面混杂着无尽的委屈,还有一种煜无法完全读懂的、深沉而复杂的情绪,“我和他...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啊......”
他哽咽着,仿佛承受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痛苦与冤屈。
“那些事...那个犯下罪孽的我...难道不也正是...被这个世界...被命运...残酷对待后的我吗?如果...如果他经历了和我一样的地狱...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啊......”
煜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带土会愤怒,会反驳,会继续偏执地纠缠,却唯独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的眼泪,会听到这样近乎绝望的辩白。那滚烫的泪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审判之词,突然变得沉重而滞涩起来。
他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那我呢?
......我该怎么办?
隔着泪眼对视的这一刻,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从来不只是记忆的偏差。是水门老师再也不会响起的温和教导,是玖辛奈师娘永远沉默的红发,是宇智波族地漫延的血色,是鸣人幼年在冷眼中度过的夜晚,是佐助被迫一夜长大的那个黄昏。
那么多条生命……难道因为他这番话,就能轻易抹去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带土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微弱地回荡。泪痕在他脸上尚未干涸,像是刻下的无声诘问。
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