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终于没忍住,“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你们俩有完没完!”
他先指着司徒未必,手指头都在抖:
“你,好好的一个骁龙大队长,人家姑娘跟你谈了四年。四年!你在干嘛?人家给你写信,你认真回了没有?人家说想你了,你哄了没有?人家走的时候,你追了没有?”
司徒未必低着头,一声不吭。
“什么都没有!”
刘诚的声音越说越沉,越说越气:
“非得人家走了你才后悔?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就知道躲墙角一个人闷着。你要是真的难受,跑到人家跟前去哭啊!告诉她你错了,告诉她还想着她。你一句话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扎得人难受:
“四年。你当兵才几年?四年够你把一个姑娘从认识聊到结婚了。你呢?把人给聊跑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还找人单挑。”
刘诚冷眼看着司徒未必。
“万一输了怎么办?你堂堂一个骁龙大队长,打不过人家猎鹰四队队长,人家还比你小四五岁,丢人不丢人?”
司徒未必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又松开。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恨铁不成钢。
顾淮坐在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司徒未必那副“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刘司令已经坐了回去,他心里长出了口气,八成不会再找他训话了。
然后他就听见刘诚的声音从主位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淮。还有你!”
他身子一僵。
刘诚看着他,眼神里的火气一点没比刚才少:
“你也是,谈了四年吧?我听你爸说,认识时人家才十七岁。十七岁,最好的年纪跟着你,你呢?你忙,你顾不上她,这些我都理解。
可人家去当兵的事,连你爸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是干啥吃的?”
顾淮低着头,比司徒未比刚才更沉默。
“分手了就不会去打听打听?该道歉道歉,该有态度得有态度。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人家司徒好歹还能被骂一骂‘渣男’,你呢?人家提都不提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把一段感情处理成这样的?”
刘诚越说越气,手指点着他:
“带兵打仗本事不小,处理感情跟三岁小孩似的!”
顾淮端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仿佛有一只手在搅来搅去,但攥得他心直抽抽。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指挥长这怒气发到了司徒未必和顾淮身上,应该就没啥事了,接下来总结一下就可以散会了。
然后就听见刘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你,闻阅。”
闻阅悄悄打了个冷战。他以为藏得够深,骂完那俩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次对你委以重任,可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跑去全军通缉人家就算了,搞通缉之前你不会先睁开眼睛看一眼啊?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愣是没认出来!”
闻阅一声没吭,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行,咱不说公事。”
刘诚换了个语气,更沉了。
“我听说你跟人家还是青梅竹马?人家考军校,还是为了你?就这么好的青梅竹马,你是怎么弄丢的?”
闻阅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又停了。
“是不是你掌控欲太强?什么事都想替人家做主,说话不注意方式?你很能耐啊,把人能从身边给管跑了,现在好了,人家专门来端你指挥不了。心里好受不?”
闻阅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刘诚一挥手。
“一万字的个人检查,必须写!”
闻阅没吭声。一万字,他认了。总比被当众骂“活该被甩”强点。
骂完三个人,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南征悄悄松了口气,跟旁边的赵世铎交换了一个眼神,行了,仨人都骂完了,该散会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刘诚的目光,慢慢转向了周寒。
周寒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也没掺和顾淮和司徒未必的事。怎么就……捎上他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意外。
闻阅挨骂他们还能理解,毕竟有“通缉自己前女友”的壮举。可周寒?他做什么了?
刘诚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对你寄予厚望但你让我很失望”的复杂:
“你也是。老丈人都能拿下,拿不下对象?也老大不小了,想一辈子打光棍吗?
就问一句,会不会谈对象?
不会谈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培训班,从头教你怎么跟人姑娘说话?”
周寒脸都绿了:
“首长,不用,真的不用。”
刘诚看了他几秒,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挺需要的”,但总算没再追加什么培训班的事。
周寒默默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今天怎么喝都是苦的。
其他人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刘诚的目光先扫过楚钦。楚钦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刘诚张了张嘴,忍住了,目光继续往下移。
南征察觉到那道视线,立刻把头低下去。刘诚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
算了,这俩就先不训了。
然后他看向了赵世铎,这一看,不得了。
“你!”
刘诚的声音猛地拔高。
“一个代指挥长,被人家伪装成打散女兵在你眼皮子底下转了好几天,愣是没发现!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惦记上了!你这叫什么?啊?糖衣炮弹就那么好吃?”
赵世铎一声不吭,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那小野花就那么好看?”
刘诚越说越气。
“还想走哪带哪?人家三两句话就把你骗得团团转,你的警惕性呢?你的指挥素养呢?”
赵世铎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跟闻阅一样。”
刘诚一挥手。
“一万字检查,一个字都不能少。”
赵世铎的嘴角抽了抽,苦着脸:
“……是。”
刘诚骂完一圈,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几个不省心的,他带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让人操心的组合。
茶刚咽下去,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了。
一个作战参谋快步走进来,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刘诚正在气头上,一时没听清,皱着眉头,语气不善:
“大声点!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谁说话都嫌小声。参谋犹豫了一下,眼神往南征那边飘了飘。
南征莫名其妙,不是,看他干啥?
刘诚看了参谋一眼:
“是前线战报吧,念。”
通讯参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帐篷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最新消息,麒麟团指挥部已被青鸾端掉。除团长南征、副团长马飞外,指挥部其余人员全部阵亡。麒麟团指挥链已断。”
帐篷里一片死寂。
南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