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盯着李秀英的档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种人，别说抓了，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档案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面代表总指挥部的旗标上。
“她要是想端指挥部，一个人就够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每个人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如果李秀英的目标是自己的指挥部，该怎么防。
推演的结果写在脸上：没办法。
格斗S+，不需要武器，不需要支援，不需要通讯。只要让她摸到你的指挥部附近，从那一刻起，你已经输了。
楚钦靠在椅背上，把李秀英的档案轻轻放下。他想起野狼团指挥所的布防。
三道岗哨、两个暗哨、一个机动巡逻组。
够吗？不够。她连踪迹都不会留下。
司徒未必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领口的军衔。骁龙的指挥部藏在林子最深处，外围五层警戒，他以为那是铁桶。
现在他知道了，铁桶也有缝。
顾淮盯着“心理评估档案封存”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动了一下，什么样的兵，需要封存心理评估？
他没有问，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南征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轻，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怅然”一起吐掉。他的团不缺能打的，但缺这种级别的。
不是说打不过，是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赵世铎则已经放弃了思考。他从阿兰那页开始就不再做心理建设了，反正建一次塌一次，不如不建。
闻阅没有看李秀英的档案，他在看周寒。
周寒说出“一个人就够了”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不是在感慨，不是在害怕，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在脑子里验证过的结论。
这个人，是认真的。
刘诚把李秀英的档案合上，但没有放下，拿在手里，像拿着一件武器。
“周寒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一个格斗S+，不需要武器，不需要支援，不需要通讯。只要让她摸到你的指挥部附近——”
他把档案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从那一刻起，你已经输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楚钦到司徒未必，从顾淮到南征，从赵世铎到闻阅，最后落在周寒脸上，停了一秒。
“你们现在该想的，不是‘青鸾有多强’。是该想，如果她来端你的指挥部，你怎么办。”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人回答。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没有答案。
大家沉默着翻到了第八页。
王和平，代号藏锋，十九岁，空降师尖刀营第一狙击手。远程狙杀能力S+，长途奔袭能力S级，隐藏踪迹能力S级。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几乎没有短板，尤其夜间狙杀能力极强”。
司徒未必的目光停在“远程狙杀能力S+”上，盯着看了两秒，轻轻“啊”了一声。
很短，但帐篷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是一种找了很久的答案终于被揭晓时的恍然。
“原来是她。”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就是那个河南姑娘。之前在公开频道用方言怼人的那个。我们蓝军那个号称“狙击王”的余少尉，带着三个狙击手去找她单挑。”
他停了一下。
“结果被她一个人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回来之后，基层士兵都在传，说木兰排有个狙击手叫藏锋，子弹自己会长眼。找不到，躲不开，连抬头都不敢。”
顾淮靠在椅背上，把王和平那页档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远程狙杀S+，长途奔袭S级，隐藏踪迹S级。三项能力叠在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身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狙击手，这是猎手。
你还没找到她的阵地，她已经把你套进瞄准镜了。你以为她还在原地，她已经在两公里外架好了下一枪。你侥幸躲过第一发，探头想跑？
她早就在你预判的撤退路线上等着了。
顾淮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那个被蓝军基层官兵传成神的狙击手，名副其实啊！
楚钦轻轻笑了一声，想起了公开频道里喊话的“河南口音”，怼起人来跟打枪一样准：“俺就在这儿等着哩。”“俺看你是脑子进水咧。”
当时只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嘴皮子比枪法还利索。现在才知道，人家枪法比嘴皮子更利索。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
“被传成神？她确实就是。”
南征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变。震惊退下去，凝重浮上来，最后定格在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里。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麒麟团的团长他，碰上藏锋，能撑多久？
答案来得太快，快到他不愿意承认。
撑不到看见她的人。
赵世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时青鸾全员伪装成打散女兵时，顺手把他给狙了，他现在应该在后方写阵亡报告，而不是坐在这儿听档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眉头皱了一下。青鸾让人阵亡的方法有很多，听说就够了，他一点也不想去试。
周寒微微眯了眯眼。
三项全S以上的狙击手，他只在理论教材里见过。教材上写的是“理论上存在”，意思是实际战场上几乎不可能培养出来。
现在，人家就在青鸾。
闻阅的目光一直停在“十九岁”那三个字上。
良久，他移开视线，什么都没说。
实力摆在那儿，不需要多说。
刘诚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就沉默了？继续，后面还有。”
所有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青鸾一共十个人，才看到第八页。还有两页。
前八页已经这样了，第九页和第十页，得是什么级别？
大家沉默着翻到了第九页。
容易，代号司南，十九岁，特招入伍。空间构架能力S+，地形引导能力S+，学习模仿能力S+。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专为未来型全方位作战而生，建议重点优先培养”。
帐篷里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前面八页已经把他们能想到的形容词用光了，大师、卷王、天才、鬼才、兵王、杀手、神人、怪物。
但“未来型”这三个字，不在那个清单里。
这意味着，她的能力不是为现在的战场设计的。是为十年后、二十年甚至未来的战略规划准备的。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在人家那，就是过时的“土老帽”。
换句话说，人家已经在打下一场战争了，而他们还在琢磨上一场怎么输的。
这不是装备的差距，不是训练的差距，是眼界的差距，人家看的是未来的战场，他们连今天的仗都还没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