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以及那种“你们是我带过最丢人的兵”的愤怒。
“一个野狼团团长，一个骁龙副队长，在总指挥部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一个女兵吵架？还是人家红军的兵，说出去，蓝军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手指狠狠地朝两人点了点。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演习还没结束，谁要是再把私人感情带到战场上来，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等演习结束，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爱怎么争怎么争。但在那之前，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打好这场仗。听明白了没有？”
楚钦和顾淮互看一眼，谁也没说话，同时坐回椅子上。
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呼呼地刮过帐篷顶。
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刘诚冷笑着扔了一份档案到桌上。
“来来来，精力旺盛是吧？都看一看，看一看。”
几个人凑过来一看，居然是青鸾的全员已公开档案。
赵世铎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照片，眼睛猛地一亮，她的真名原来叫苏婉宁？
婉宁，婉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婉，是温婉的婉。宁，是安宁的宁。和她的人一样，表面上沉静如水，骨子里却藏着江南的韵味，柔中带韧，清而不冷。
他想起她扮作李思思时的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干脆利落，还有一点点小天真。
婉宁，这名字可真好听。
所有人凑过来都看清档案的第一页：
苏婉宁，23岁，青鸾队长，代号扶摇。航天轨道与设计博士在读，兼修电子对抗与单兵作战。梦想：星辰大海。
“博士？”
司徒未必瞪大了眼，把档案凑到跟前又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航天轨道与设计？博士在读？”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钦，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雷劈过之后的茫然：
“实验班……居然是兼修的？”
楚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却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不然呢？
帐篷里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接。他们刚跟这支队伍交过手，被人家十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告诉他们，对面那个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队长，不光能打能黑能指挥，还是个在读博士？研究航天轨道的？
司徒未必缓缓把档案放下，语气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所以我们是输给了一个要上天的女人。”
没人笑，因为谁都笑不出来。
赵世铎则把“星辰大海”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星辰……大海……
他想起自己在公共频道里那些自以为深情的喊话，想起自己在她面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人家脑子里装的是轨道、是航天、是星辰大海，他在琢磨什么？在琢磨怎么“搭讪”、怎么说一句不露馅的“你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心思，有点拿不出手了。
南征从旁边探过头来，瞥了一眼档案，又瞥了一眼顾淮。其他不说，这位顾副队的眼光，是真行。
周寒终于明白了，青鸾、扶摇……这名字起得不是没道理的，人家确实是天上飞的。
顾淮看着众人的反应，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他的宁宁，还参与过卫星发射呢。说出来，吓死你们。
闻阅的视线落在“星辰大海”四个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航天轨道与设计的在读博士，带着一支女兵分队，在演习场上把蓝军搅得天翻地覆。
而她的梦想，居然是“星辰大海”。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西方最近正在讨论的那个概念：太空部队。
不会吧？这也太超前了。
闻阅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把档案翻过一页。不是不想看苏婉宁那一页了。是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他心里发堵。
然后是第二页：
秦胜男，23岁，青鸾副队长，代号定磐。陆军学院指挥系全优毕业，近十年唯一。梦想：成为女将军，守护万里河山。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全优？”
南征第一个没忍住，把档案又翻回去看了一眼。
“还是指挥系的？”
陆军学院指挥系，那是全军的指挥人才摇篮，能进去的都是各部队的尖子，能毕业的已经是优中选优。
全优？近十年唯一？
南征里慢慢吐出几个字：
“这姑娘是怪物吧。”
没人反驳。因为谁都清楚，指挥系全优意味着什么。不是能打，不是能跑，是能指挥、能决策、能在千军万马中稳如泰山。
十年才出一个，偏偏还只是个副队长。
周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来小秦的成绩这么优秀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现在才发现，人家当时能挑中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他长得还行，是个中校。
而是……刚好赶上了，赶上那天去相亲的就是他。
她的梦想，是守护万里河山。要不说有缘呢，居然跟他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这叫……
周寒低头笑了。
没错，这叫“志同道合”，也叫“缘份始然”，更叫“命主注定”。
今天这会，没白来，值了。
赵世铎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就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陆军学院？那不是他的母校吗？
他下意识挺了挺腰板，又往下看了一行，目光落在“近十年唯一”“全优”几个关键字上。
整个人像被扎了一针，慢慢瘪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学院里卷生卷死，最后勉强混了个上游毕业，也不过拿了两个优。就这，当时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也就比即墨流云的四项优、凌云霄和孟时序、顾淮的三项优，差了那么一点点。
结果今天一看，人家还有个六项全优的。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世铎把档案轻轻放下，心里默默盘算：这伤害不能他一个人受。等回头给那几个好好说道说道，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想到这里，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正低头暗爽的周寒，很是不理解。
这么优秀的学妹，还是将门虎女，本人他也见过，那叫个乖巧可爱。周寒到底是怎么骗到的？
没看出来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追媳妇的功力比他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好在，呵呵，人家秦师妹终于看清了他“无趣”的“真面目”之后，直接走人了。
师妹走得好。
赵世铎收回目光，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而顾淮看到“近十年唯一”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谁懂啊。他一向觉得自己还行，当年没拿到那届第一，完全是因为大意了。
所以才让即墨流云那家伙风光了一回。三项优，他觉得已经够拿得出手了。那个傲得不行的凌云霄不也和他一样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还有个六项全优的。
全优。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不用对比了。伤害已经够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