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德把那张菜票单独夹起。
“同一路数。”
院里人这才真明白。
对方盯着的从来不止贾家。
食堂废票、菜站票根、旧信封、登记本边页,全是口子。
李卫民站到桌前。
他没有从头讲案子,只把几张证物推到一起。
旧货站。
运输队。
医院。
菜站。
学校。
废品点。
空屋。
水缸。
桥口。
这些线绕了一大圈,最后都压在四样东西上。
姓名。
编号。
笔迹。
口供。
秦淮茹低头对棒梗说:“以后有人问咱家几口人,先回来报。”
棒梗点头,把铅笔头也放进核验盒。
刘海忠在门口抄规矩。
好像不作证。
签名前核验。
旧纸先登记。
他抄了三遍,贴在门边。
字不大。
没人笑他。
半夜,王主任和真街道干部带着封条、登记袋进院。
几个邻居明显松了口气。
“总算能封起来了。”
“放家里也怕弄丢,登记清楚再封,心里踏实。”
王主任刚要开口,李卫民抬手拦住。
“封存可以,先留底。”
“销毁可以,先签收。”
“带走可以,先让主人看清。”
王主任一怔,马上点头。
“按李局说的办。”
真街道干部把登记袋放到桌上。
李卫民拿起一袋作废旧纸,当场示范。
“户主,贾家。”
“来源,炕席底旧信封。”
“性质,带姓名地址。”
“经手,于莉、吴有德、户主。”
他停了一下。
“签收不写全名。”
吴有德补充。
“用袋号、户号、经手人编号对应。户主只按一次性记号,别留新字样。”
贾张氏一听,手停在半空。
“连签收都能偷?”
李卫民看她。
“能偷字的人,不挑纸。”
贾张氏立刻把手往旁边一缩。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谁也别想学我骂人。”
傻柱没忍住。
“这个确实学不了。”
院里一下笑开。
笑完,登记速度反而快了。
三张桌排起来。
第一桌,查户口本、粮本在不在户主手里。
第二桌,查孩子文具、旧本。
第三桌,封存旧纸、旧票。
秦淮茹第一个完成核验。
户口本在手。
粮本在手。
棒梗学籍有关的旧纸,全都登记。
她把东西收回怀里时,肩膀才松下来。
阎埠贵交出教案纸、旧账本、旧信封。
他刚摸出钢笔,就被李卫民按住。
“口述,于莉记。”
阎埠贵立刻收笔。
“未外借,未出售,未给人作邻里证明。”
于莉写完袋号。
阎埠贵只按一次性记号。
他长出一口气。
“省字,省心。”
傻柱把食堂废票分成三堆。
“带字的。”
“带格的。”
“来路说不清的。”
吴有德点头。
“第三堆单独封。”
傻柱撇嘴。
“你们办案,连废纸都比白菜金贵。”
许大茂把放映室有人打听红星小学放映场地的记录补进去。
又把灰篷三轮车把黑布、车厢缺口、车票西郊方向写明。
他合上小本,难得没邀功。
“我这页给街道抄一份,别让这些小处漏了。”
刘光天、刘光福把桥口、废品点、空屋三处时间线排出来。
灰篷三轮进后巷。
水缸入东跨院。
红袖箍逼签字。
桥洞藏油布包。
一条链,压在纸上。
王主任看完,当场拍板。
“九十五号院这套法子,明天三条胡同临时采用。”
院里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欢呼。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一回,他们真守住了。
同时心里都纷纷欢呼起来,能守住院子,这不是证明他们这些群众团结,又有能力吗?
特别是傻柱,许大茂等人,脸上遮掩不住的高兴。
还有刘海忠,心里美滋滋的。
自己这可是在王主任和李卫民面前亮了眼,以后提拔总要到自己了吧?
阎埠贵心里也乐呵呵的。
自己这个阎老西被人叫了大半辈子,也该到自己得意一次了吧?
天色亮起来时,胡同里已经有人来问。
“旧纸怎么登?”
“孩子书包咋查?”
“粮本放哪儿保险?”
刘海忠站在门口,难得的没有训斥人,而是眼神犀利的看向四周所有邻居,然后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大家听我说。”
刘海忠准备照着纸念,但是发现有几个字不认识,念不下去,四周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刘海忠有些尴尬,急忙叫阎老西指出他不认识的那几个字,然后扯开嗓子大声的念道。
“三方核验。”
“旧纸留底。”
“好像不作证。”
念完,他还补了一句。
“问不清,就别签。”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
“爸,这句挺管用。”
刘海忠背着手,没摆官架。
“管用就写上。”
秦淮茹教几个带孩子的妇女查书包内袋。
“铅笔头也看,包书纸边也看。”
“孩子不懂,大人得懂。”
棒梗站在旁边,小声补。
“别人给糖,也先报。”
几个妇女连连点头。
贾张氏抱着户口袋,在边上哼了一声。
“这话我孙子说得对。”
傻柱把湿柴灰证物袋交给二喜。
“这回连柴灰都有编号,服了。”
二喜接过袋子。
“你能忍住没冲,也得记一笔。”
傻柱咧嘴。
“那功劳记我饭盒上。”
许大茂刚想插话,瞧见李卫民正在看证物清单,立刻闭嘴。
他把本子递给于莉。
“我这页抄给街道。”
于莉接过,抬头看他。
“字写清楚点,别让人拿去练。”
许大茂脸一僵。
“这玩笑扎心。”
李卫民把桥口查获证物、院内封存清单、各户核验结果分别交给王主任和二喜签收。
每袋有编号。
每页有来源。
每项有经手人。
户主只用一次性记号确认。
这一夜,方桌上压着的旧纸,连着每家每户的名字。
马灯熄下去。
院里各家把户口本、粮本、旧本子收回自己手里。
门边新规矩贴着。
日子又回到柴米油盐里。
可众人走路都比以前稳。
李卫民刚把最后一份封存袋放进木箱,吴有德忽然停住。
他把封好的菜票袋重新拿起来,对着马灯捏了捏票边。
其中一张边口偏厚。
吴有德用竹片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