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开始分人。
“二喜，带刘光天盯文具店外线。”
“刘光福，跑信，不追人。”
“许大茂，远认人，少张嘴。”
“傻柱，盯后厨送菜口。”
“刘师傅，院门。”
刘海忠一挺胸。
“我保证从思想高度……”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
刘海忠顿了顿，把话咽回去。
“我照本记。”
这一句，比一套官话管用。
夜里，王主任来了。
她怀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
“街道户口底册副本。”
她把纸袋放下，按住不松。
“只准李局、吴同志、二喜查。”
阎埠贵脖子伸得老长。
“我就看看格式。”
于莉把登记本往前一挡。
“爸，规矩。”
阎解成也开口。
“这不是算账的时候。”
阎埠贵脸上一热，退了半步。
“我就随口一说。”
吴有德翻底册副本，越翻越慢。
“贾家编号没问题。”
贾张氏刚松气。
吴有德又把纸边压在灯下。
“但这一页被描摹过。”
李卫民接过看。
纸角有浅浅压痕。
不是改某一户。
是整页格式都被描过。
李卫民把底册合上。
“贾家不是目标。”
秦淮茹一怔。
李卫民道：“是试笔。”
“他们要的是底册版式和盖章位置。”
屋里更静了。
这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事。
这是要造一条能走进粮口、学校、医院的路。
派出所审讯室里，跛腿小个子坐在板凳上，头低着。
二喜把红格纸边放到他面前。
“文具店已经盯上了。”
跛腿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孙大炮冷笑。
“菜站会计已经说了文具店暗号。”
跛腿猛地抬头。
“不是暗号，是铅笔头！”
话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二喜把笔一放。
“接着说。”
跛腿喉咙滚了滚。
“铅笔头里塞纸卷。”
“包书纸传表格。”
“橡皮……橡皮里有印泥。”
二喜起身。
“够了。”
次日清早，红星小学门口照常开门。
老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登记册。
两个家长围上来问。
“学校到底出啥事？”
周桂芬走出来。
“学校只配合核档。”
“不带走孩子材料。”
“不让外人进档案柜。”
“有回执号的办，没有的免谈。”
家长们安静不少。
老韩看着门外的人，腰杆直了。
“今天谁口头命令都不好使。”
文具店也照常开门。
戴围巾女人坐在柜台后，卖铅笔，卖本子，脸上没半点慌。
她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递给一个外校孩子。
“拿好，别扎手。”
巷口，刘光天看见了。
他没追孩子。
他记下孩子衣服、方向、同路大人。
刘光福转身就跑。
二喜带人在半道截住家长核验。
铅笔头被小心削开。
里面有一截极细红纸卷。
五个字。
末三位照旧。
刘光天脸色变了。
“李局，要真让他们改成了呢？”
李卫民看着那支铅笔。
“我们盯的是手，不是纸。”
“纸能换，手露出来就跑不了。”
二喜按他的吩咐，把铅笔原样换回去。
线继续放。
院里也在查文具。
贾张氏抱着一摞书。
“烧了！全烧了省心！”
秦淮茹拦住她。
“烧了证据也没了。”
棒梗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橡皮，放到桌上。
“这是同学给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先交。”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
“这叫记住规矩。”
棒梗胸口一松。
贾张氏扭过头。
“我孙子本来就不傻。”
下午，许大茂从学校外回来。
他没进院就开始翻小本。
“卖糖葫芦小贩，和轧钢厂运输队临时工小毛碰过头。”
“地点，学校西墙外。”
“时间，午后一刻。”
傻柱随后回来。
“后厨送菜车里，混了个灰棉袄。”
“左眉尾断。”
“就是修炉工。”
许大茂没抢功。
傻柱也没呛他。
院里人都看出来了。
这俩人今天真憋住了。
傍晚前，灰棉袄修炉工出现在学校后墙。
他扛着工具箱，嘴里喊烟道漏灰。
趁杂物间没人，他把一包红格纸往门缝里塞。
傻柱就站在转角。
他拳头已经抬了一半。
下一刻，他一把抓住自己袖口。
“二喜！”
“封物不封人！”
二喜带人上前，只扣纸包，不抓人。
灰棉袄装作不知道，扛箱子走了。
傻柱看着他背影，牙都咬紧了。
“这要搁以前，我能让他飞出去。”
许大茂在旁边写。
“何雨柱同志忍住一次。”
傻柱瞥他。
“别写得跟我戒酒似的。”
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叠空白表。
家长联系变更表。
吴有德验完，眉头皱起。
“油味更淡。”
“不是医院、粮口那批旧垫板。”
李卫民把表压住。
“旧线断了。”
“新线启了。”
“文具店只是口子，真正改册的人没露面。”
入夜，王主任带着真正粮管所负责人进院。
负责人当众宣布。
“南锣鼓巷所有学校、菜站、粮站，涉及孩子口粮关系的临时变更，暂停三日。”
院外有人抱怨。
“那领粮怎么办？”
“孩子口粮耽误了谁负责？”
刘海忠站到马灯下，打开登记本。
他没发挥。
“换本必须三方核验。”
“粮本不离户。”
“孩子不代拿大人票证。”
“发现疑点先记后报。”
几个大妈听完，反倒点头。
“这话明白。”
刘光天低声说：“这回没念错。”
刘海忠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补字。
“没念错就行。”
二喜的人跟着戴围巾女人到夜里。
她没去粮站。
没去派出所。
她进了红星小学附近的废品收购点。
一捆旧作业本。
几张旧花名册封皮。
废品点老板一口咬死。
“收废纸犯法啊？”
吴有德翻账本。
账上写着四个字。
旧报纸。
他抬头看李卫民。
“旧货站那一套。”
“换个壳，又回来了。”
章局长派来的同志随后赶到，带来最新比对。
“西郊军工厂家属医院那个病退人员，不是普通病退。”
“他是林守灯同科室档案员。”
“掌握后勤人员原始履历。”
屋里众人全沉默了。
李卫民看着墙上的线索。
学生档案。
粮本。
户口底册。
医院病退。
废品点旧花名册。
他只说了一句。
“他们要的不是粮。”
“是一个能活下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