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然将最后一块点心咽下。他站起身。
“既然说完了,那就走吧。”
李道然径直走出茶室,对身后的一切不再过问。
王也、诸葛青、张楚岚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眼中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放松。
陈金魁直到他们离开,依然趴伏在原地。
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茶室里的空气,沉寂得可怕。
他的两个弟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陈金魁猛地一颤。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半晌,他才沙哑地说出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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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头。
车内,张楚岚靠着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大开眼界。”
他低声感叹。
“一个十佬,在前辈面前,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
王也坐在旁边,他揉了揉眉心。
“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他声音低沉。
“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方案,那些计谋。”
“在前辈面前,真的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诸葛青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他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重复着这句成语。
“这才是真正的术法极致。”
“不需要任何奇门局,不需要任何计算。”
诸葛青握紧了拳头。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位十佬彻底崩溃。”
张楚岚转头看向他们。
他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所以说,我选的路没错。”
“跟着前辈混,才是最稳妥的。”
他咧嘴一笑。
“至于我们,只要乖乖地给他当跑腿的就行。”
王也看着张楚岚的笑容。
他心里也有些放松。
“至少,这次的风波算是过去了。”
王也轻声说。
“陈金魁应该不会再盯着我了。”
诸葛青点头。
“我看他是被吓破胆了。”
他嘴角微扬。
“估计以后见到咱们,都会绕道走。”
冯宝宝从后视镜里探出头。
她眼神平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张楚岚,你高兴啥子哦?”
她的四川话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说要请吃火锅吗?”
张楚岚身体一僵。
他拍了拍额头。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他连忙说:“宝儿姐放心,今晚肯定有大餐!”
“就去你最喜欢那家,管够!”
冯宝宝的嘴角差点流下哈喇子。
“那还差不多。”
她又缩回了后座。
张楚岚挠了挠头,心里却盘算着。
“前辈,下次不知道又会冒出什么惊人之举。”
“这异人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京城的事,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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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夜幕笼罩下,
一场决定异人界未来走向的风暴,
正在地下悄然酝酿。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闭合。
这里是地下三百米。
墙体据说能屏蔽星球上的一切窥探。
无论是电磁波,还是神鬼莫测的术法。
门内。
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旁,坐着十道身影。
他们是异人界的规矩。
然而此刻,会议室内的空气,比地底深处的岩层还要沉闷。
“我不同意!”
一个苍老的声音,粗暴地撕裂了死寂。
王家家主,王蔼。
他干枯的手指在桌上轻叩,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如同捕食前的老鹰。
“张之维公然下山,屠戮全性。”
王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把公司的禁令当成了什么?把我等的共识当成了什么?”
“这种行为,是在挑衅整个异人界的秩序!”
他身旁的吕慈,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慢悠悠地接话。
“王老哥说得对。”
“张之维仗着自己是绝顶,就敢这么乱来,这是病,得治。”
他枯瘦的手指交叉着,
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今天他能为了田晋中杀穿全性。”
吕慈的目光,看向圆桌对面。
“那明天,他会不会为了那个宝贝徒孙张楚岚,去灭了哪个看不顺眼的门派?”
他的话,带着挑拨的意味。
“一个不受控制的绝顶,本身就是对规矩最大的威胁。”
吕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抛出一个让满座皆惊的提议。
“我看,禁足是不够的。”
他冷哼一声。
“那是包庇!”
吕慈的目光,紧紧盯着陆瑾。
“我提议,废黜天师之位!将龙虎山,彻底收归公司与我等共同监管!”
“以绝后患!”
“放你娘的屁!”陆瑾猛地拍案而起。
一声怒喝,
让整张桌子都嗡嗡作响,
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花白的须发根根倒竖,双眼瞪得滚圆,
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吕慈,胸口剧烈起伏。
“吕慈!你安的什么狼心狗肺!”
陆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吕慈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沫横飞。
“老天师执掌正一一甲子,为异人界立下多少功劳?!”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当年不是他,你吕家村那点破事能摆平?!”
陆瑾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现在他师弟惨死,他复仇,是有不妥,但情有可原!”
他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他娘的竟然想趁机废掉天师传承?!”
陆瑾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呼吸急促,眼底布满血丝。
“你是想挖了整个正一派的根!你吕家是想吞了龙虎山?!”
“陆老爷子,消消气。”
王蔼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挡在吕慈面前。
他嘴角却带着嘲讽。
“我们谈的是规矩,不是人情。”
王蔼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如果因为他张之维功劳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蔼的眼中,闪过冷光。
“那我们十佬会议还有什么意义?”
他冷笑一声。
“干脆以后大家也别开会了,都去龙虎山听他张之维一个人发号施令好了!”
天下会的风正豪轻轻咳嗽,试图缓和气氛。
他脸上带着为难的笑意。
“两位老前辈都息怒,此事体大,还是从长计议。”
吕慈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风会长,你女儿差点死在全性手上。”
吕慈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怎么,现在倒替杀全性的对头说起话来了?”
风正豪脸色微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
“一码归一码,我感谢老天师清理门户。”
风正豪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但这与如何处置他,是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