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人望着肥马坦荡的脸庞,心里反倒更是发虚,如果肥马知道他曾经为了吞路文傲那笔钱把关铭的小弟推下悬崖,真的还会这么仗义地帮他吗?
“总之,你先在我这儿住下。”肥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北郊毕竟是我的地盘,就算五城区那边的条子真想找你,也得掂量掂量。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们还没资格搜查我的地方。而且苏泽伦就算知道你在我这儿,肯定也不会报警,他自己的底儿也干净不到哪去,再加上他在道上的口碑,真把事闹大,没一点好处。”
绿人心里一松,连忙点头:“好……谢谢,肥马哥。”
“谢什么?”肥马无奈捶了他一拳,“你小子就会给我惹祸,不过谁让你是我兄弟呢。”他转头对一旁的宋君吩咐道,“宋君,这几天你不用去电视台了,陪着绿人吧,如果真出什么事,你的身手我也放心,不过第一时间还是必须得联系我。”
宋君点了点头。
一旁的绿人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肥马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又干啥?”肥马挑眉看他。
“能不能……借我点钱?”绿人低着头。
肥马愣了一下:“你在我这儿吃住都不用花钱,还借钱干啥?”
“我平时也得买点衣服,添点东西啊。”绿人尴尬地挠挠头,“就算在你这儿,兜里一分钱没有,心里也照样不踏实……”
肥马叹了口气:“我真他妈服你了,都这节骨眼了,还想这些,你也别什么借不借的了,说吧,要多少?”
绿人眼睛亮了亮,试探着说:“那……二百万?”
“多少?!”肥马差点跳起来,“你当我这是印钞厂啊?”
绿人立马缩了缩脖子,改口道:“那……一百五十万也行!”
“你这兔崽子真是大手大脚惯了!”肥马没好气地瞪他,“就给你五十万,多了没有。”
“唉……行吧。”绿人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情愿。
“怎么?嫌少?”肥马挑眉,作势要收回话,“那就不给了。”
“别别!不少!不少!”绿人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
肥马转头对狼人说:“一会拿五十万给他。”
“好的肥马哥。”狼人应道。
肥马又看向绿人,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我告诉你,咱俩的关系,我不用多说吧,真不是我抠门,是你必须要长记性。这次摊上这么大的事,还不够教训你?以后别再乱投资,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碰赌!”
“我那是被人设局了啊!”绿人急忙辩解。
“停!”肥马打断他,“如果不是你贪,他们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逼你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心里有数。”
绿人听后,表情变得格外难堪。的确,如果不是因为贪心,也不可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最终,他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兄弟,我都是为了你好。”肥马的语气缓和了些,“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你把握不住。”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忿,“不过你放心,苏泽伦和汤保那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但刚才我确实有点冲动,我想了想,现在不能去找他们要说法,如果真把他们逼急了,鱼死网破,把你的事捅出去,咱俩都得麻烦。”
绿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附和。他比谁都清楚,苏泽伦这个人深不见底,什么都很难说,如果他连自己害肥马手下兄弟性命的事都掌握了,那就彻底完了。到时候肥马别说帮他,不亲手废了他都算好的。
“肥马哥,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能硬碰硬。”绿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心里却在打鼓,“虽然他坑我这么狠,不过还是先稳住,从长计议吧!”
肥马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慌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就好,行了,先安心在这儿住下吧,别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处理。”
随后肥马让绿人和宋君先留在家里,自己要赶回电视台处理事务,狼人则动身去给绿人取钱。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绿人心里五味杂陈。他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真心实意对他好,肯为他收拾烂摊子的人,也就只有肥马。可偏偏,是自己亲手辜负了这份情谊。
但他也清楚,如果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大概率还是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他穷怕了,每天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太难受,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过一生。
思绪一偏,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初恋徐若雪。当初他一无所有时还被她榨干了所有价值,最后又被无情抛弃。等他后来风光崛起,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只想再遇见她,好好羞辱报复一番。可人海茫茫,始终没能遇上。
如今恶气未出,自己却先跌落神坛了。
绿人越想越不甘,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来,他在心里不住嘶吼:“我绿人,绝对不会就这么玩完!”
宋君靠在门框上,眼神冷冷地扫过绿人,一脸轻蔑。在他看来,绿人这副德行,实在上不了台面。他搞不懂,肥马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如此看重,像他这种只为打斗而生的人,根本理解不了所谓的兄弟情义,留在新K盟,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有他的生存空间,能吃碗体面饭,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在乎。
绿人心里正乱着,没注意宋君的眼神,只觉得屋里闷得慌,径直就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宋君终于开口,声音强硬。
绿人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挤出点笑:“不去哪,我就去院子里转转,透透气。”
“行。”宋君眯起眼,“别出院子。肥马哥交代过了,你别让我难做。”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而且别忘了,你可是个通缉犯,心里有点数。”
这话一出,绿人瞬间火冒三丈。几天前自己还是众星捧月的绿色集团董事长,如今连在院子里转转会被人说,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但他终究还是忍了。现在寄人篱下,他没资格发脾气。
“好……我明白。”绿人咬着牙应道,转身走出屋门,踏进了院子。
肥马的院子打理得很用心,墙角种着几株月季,虽然过了花期,枝叶却依旧茂盛;院中央摆着个青石鱼缸,里面几条胖金鱼慢悠悠地游着;廊下还爬着些藤蔓,绿叶遮了半面墙,看着倒有几分雅致。
绿人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绿植,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突然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不行,我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