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暗深处,并非虚无,而是一片仿佛由凝固的阴影与冰冷星光构筑的诡异殿堂。
殿堂空旷,不见穹顶,唯有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幽蓝或惨白光芒的星辰虚影,将微弱而冰冷的光投射下来,映照出殿堂中央,那一方巨大的、如同黑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轮廓。
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翻滚的浓稠黑影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亘古不化的寒冰星辰,俯瞰着下方匍匐在地的一道虚幻魂影。那魂影瑟瑟发抖,正是之前从江奕辰手下侥幸逃脱的影煞首领残存的一缕分魂。
“……事情便是如此。那江奕辰,实力增长远超预估,医术通神,更疑似修炼有某种极强的炼体术,属下……属下无能……”魂影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颤栗。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着,整个黑暗殿堂内的压力却骤然提升,那些墙壁上旋转的星辰虚影速度似乎都慢了一拍,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
“碎星谷刑焱……梵音阁论道……救治上古异兽……改良功法,宗门兴盛……”模糊的身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冷意,“不过短短时日,此子竟已成长至此……”
他(或她)的眼神如同两道闪电般犀利而深邃,似乎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直接抵达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世界——古武大夏。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大陆充满了无数未知的奇迹和秘密,吸引着人们去探索、去征服。
他(或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天衍山的一座侧峰之上,那里有一个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宗门。这个宗门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青山绿水之间,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和潺潺流淌的溪流,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奕圣……好一个奕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但那翻滚的黑影却骤然剧烈涌动,显示出其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当年那场‘意外’,竟未能彻底毁掉这颗种子,反而让其破而后立,生出如此变数……”
下方匍匐的魂影抖得更厉害了,它知道,主人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怒火越是炽烈。
“青云子那个老不死的……竟然也找到了他?”黑影中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锁定了魂影,“你确定?”
“确……确定!根据眼线回报,青云子伪装成寻常散修,已进入无极宗数日,那江奕辰……似乎答应为其治疗!”魂影连忙回答。
“治疗?”王座上的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就凭他?青云子中的是‘万古枯寂咒’,源自上古,与道基纠缠,连本座都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妄言治疗?”
话虽如此,但那黑影的翻滚却愈发剧烈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搅动着一般。而这一切,都让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感到无比震惊和困惑。
要知道,这个黑影一直以来都是以一种绝对自信和笃定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然而此刻,面对江奕辰这样一个不断挑战常规、打破常理的对手时,它心中那种坚如磐石般的信念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尽管这种感觉非常微弱,甚至连它自己都不愿意去正视或者承认。
“万一......万一那小子真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呢?”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黑影的脑海,让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毕竟,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任何一点疏忽或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结局!
若青云子被治好,当年的一些秘密,恐怕就守不住了!而且,此子声望日隆,结交碎星谷、梵音阁,自身实力与宗门势力都在飞速膨胀,若再让他得到青云子可能掌握的某些东西……
绝不能让其再成长下去!
“此子……已成心腹大患!”冰冷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杀意,如同凛冬降临,“其成长速度,远超预期,不能再以常理度之。必须在他羽翼彻底丰满,查明真相之前,将其扼杀!”
黑影中,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不似人形的手掌缓缓探出,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的黑气。那黑气在空中扭曲、交织,迅速凝聚成三枚造型诡异、仿佛由阴影实质化而成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的正是那只俯瞰众生、冷漠无情的眼瞳图案,只是此刻这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瞳深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传令下去!”冰冷的声音响彻殿堂,“启动‘猎星’计划。令‘幽冥’、‘血屠’、‘鬼匠’三人,携‘蚀神弩’、‘九子母阴魂幡’,前往古武大夏,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江奕辰!若有必要……可动用‘暗星’,将无极宗,从天衍山上抹去!”
三枚阴影令牌化作三道黑线,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影煞此次失手,罚你入‘炼魂渊’百年,以儆效尤。”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乎要溃散的魂影。
“多谢主人不杀之恩!”魂影如蒙大赦,磕头不止,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殿堂角落一个突然出现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漩涡之中,凄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黑暗殿堂重新恢复了死寂。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靠后,融入更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冰寒的眼眸,依旧透过无尽虚空,死死地“盯”着真武宫的方向。
“江奕辰……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得了何种机缘,与本座为敌,注定……灰飞烟灭!”
冰冷的低语在殿堂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急迫。
与此同时,远在真武宫无极宗,正准备为青云子进行治疗的江奕辰,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悸,仿佛被某种极其阴冷邪恶的存在在暗中窥视。他眉头微蹙,抬头望向殿外晴朗的天空,目光深邃。
无形的杀机,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正从黑暗的最深处,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