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菲回国后的第一周，屈正阳的训练节奏没有因为她的归来而被打乱。秦志戬的训练计划依然严格执行——上午基本功和战术演练，下午体能和力量，晚上录像分析。刘亦菲也没有天天往训练馆跑，她知道比赛临近的时候，任何干扰都可能影响他的专注度。
但《十七天》的热度，在这一周里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继续攀升。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名叫“音乐显微镜”的乐评人在b站发了一条视频。视频的标题是:“非专业分析《十七天》为什么能火？从屈正阳的声音说起。”
这个乐评人以前主要做流行音乐的赏析，粉丝量不算大，大概三十万左右。但他有一个特点——他对声音的分析非常专业。他不是在讲感觉，而是在讲声学。他用了频谱分析软件，把《十七天》的人声轨道单独提取出来，和几位专业歌手的声音做了对比分析。
视频的开头，他在屏幕上放了两条声波图。
“左边的声波是某位一线流行歌手的。右边的声波是屈正阳的。你们先看看有什么区别。”
弹幕开始刷起来:“看不懂”“右边的更平滑？”“屈正阳的声波怎么像正弦波一样整齐？”
“对。”乐评人推了推眼镜，“屈正阳的声波非常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泛音和噪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气息控制极其稳定——他不用颤音，不用气声，不用任何修饰性的技巧。他就是把一口气平稳地推出来，让声带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振动。”
“这种声音的特质是什么？是‘真’。他的声音里没有表演的成分。不是在舞台上对着千万人唱，而是在房间里对着一个人唱。这种声音的亲密感，是专业歌手很难模仿的——因为专业歌手习惯了‘表演’，习惯了‘控制’。屈正阳没有‘表演’，他只是在‘传达’。”
“传达什么呢？传达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视频放完之后，评论区里炸了。
“这个分析太硬核了！！！用频谱分析情歌！！！”
“‘他的声音里没有表演的成分’——这句话说到点上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听这首歌会哭，现在知道了。因为他在认真地对一个人说话，不是在对着麦克风表演。”
“专业歌手:我在唱歌。屈正阳:我在跟我老婆说话。”
“楼上的，什么老婆，是亦菲！”
“他们已经结婚了好吗！第741章！”
“不管老婆还是亦菲，反正不是唱给我们听的。我们是偷听者。”
“‘偷听者’这个说法太精准了。这就是为什么听这首歌会有一种微妙的愧疚感——好像不小心听到了别人最私密的对话。”
视频的播放量在四十八小时内突破了五百万。然后被搬运到了微博、抖音、快手，各个平台的用户都在讨论一个话题——“屈正阳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干净？”
这个话题发酵了三天。然后，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加入了讨论。
《人民日报》官方微博。
不是体育版。是文化版。
《人民日报》文化版在周三下午发了一条微博，标题是:“《十七天》:当真实成为最稀缺的品质”。
文章写道:“一首由乒乓球运动员演唱的歌曲，在过去两周内引发了现象级的传播。这种现象的背后，是公众对‘真实’的渴求。在过度包装、人设横行的年代，一个运动员用最朴素的声音唱出最朴素的情感，反而成为了一股清流。屈正阳的走红，不是因为他唱得有多好，是因为他有多真。这对文艺创作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作品？答案或许很简单——需要那些从心里流出来的东西。”
官媒点名。
消息传到训练馆的时候，屈正阳正在和林高远打队内实战。秦志戬拿着手机走到球台边，等他打完这一局，才开口。
“《人民日报》官微发文了。关于你。”
屈正阳擦了擦汗:“说什么？”
“说你‘真实’。”秦志戬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屈正阳读完了全文，然后把手机还给秦志戬。
“写得很好。”
“只有这个评价？”
“他们说得对。真实很重要。”屈正阳说，“但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真实不真实。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是真实。”秦志戬说，“真实不是追求来的。是你在做自己的时候，自然流露出来的东西。”
下午训练结束后，屈正阳回到家。
刘亦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刷着什么。看到她进门，她抬头笑了。
“你被官媒点名了哦。”
“秦指导已经告诉我了。”
“不只是《人民日报》。”她把平板递给他，“《光明日报》也发了。还有《中国青年报》。三家官媒，同一天发关于你的文章。这在文体界的历史上，大概是第一次。”
屈正阳看了看平板上的内容。
《光明日报》的角度是“体育明星的社会责任”，详细报道了他将《十七天》版权收益捐赠给青少年乒乓球推广项目的事。文章特别提到，捐赠不是事后追加的，而是在歌曲录制之前就做好的决定。文章引用了一位公益组织负责人的话:“屈正阳的捐赠没有附带任何宣传要求。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们他录制了这首歌。是我们后来通过媒体报道才知道的。”
《中国青年报》的角度则是“当代青年的情感表达”，把屈正阳用歌曲表达思念的行为，放在了一代人情感表达方式变迁的背景下进行分析。文章写道:“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自由恋爱’，从‘写情书’到‘发微信’，中国人的情感表达方式一直在变化。屈正阳选择了‘唱歌’——这种既古老又现代的方式，用旋律传递那些在文字中难以承载的情感。这是属于这一代年轻人的浪漫。”
刘亦菲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完了这些文章。
“你有什么感觉？”
“他们把我做的小事说成了大事。”
“那是因为这些‘小事’在现在的环境里太稀有了。”刘亦菲说，“你想想看，现在有多少明星做公益是为了上热搜？有多少人发歌是为了卖人设？你两样都不图——做公益是因为想推广乒乓球，发歌是因为想把心里的话唱出来。这种‘不图什么’，反而让你变得特别。”
“你也是明星。”
“对啊。所以我知道这个圈子有多需要真实的东西。”她顿了顿，“对了，今天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热搜，你看到没有？”
“什么热搜？”
她打开微博，把手机递给他。
热搜第六名:“在《十七天》评论区里找到了异地恋的力量。”
话题的主持人是一个普通用户，粉丝只有几百个。她发了一条微博，说她和男朋友异地恋三年了，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大，两个人经常吵架，差点分手。后来男朋友在朋友圈分享了《十七天》，配文是“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坚持到在一起的那一天吧”。她听完歌哭了很久，然后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两个人聊了一整夜，决定继续走下去。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
评论区里，无数人在分享自己的异地恋故事。
“我和男朋友异地五年。他在北京，我在广州。每个月见一次面，每次分开都哭得撕心裂肺。去年我们结婚了。现在我们住在一起，每天醒来看到对方的脸，都觉得那五年的等待值得。《十七天》让我想起了那些日子。”
“我和女朋友异国。她在纽约，我在上海。时差十二个小时。她睡觉的时候我上班，我睡觉的时候她上班。我们每天只能视频一个小时。有时候太累了，连一个小时都保证不了。但听到《十七天》的那句‘等这首歌飘过千山万水，落在你的枕边’，我突然觉得，再远的距离也没关系。因为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刚结束一段异地恋。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听到这首歌哭了很久。但还是谢谢屈正阳，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守住异地恋的承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屈正阳翻着这些评论，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亦菲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唱那首歌的时候，只是唱给你听的。我没想过会给这么多人带来影响。”
“好的作品就是这样。”她说，“你最初只为一个人创作，但因为它足够真实，足够真诚，所以它能打动成千上万的人。因为那些人的心里，也有一个想要说话的人。”
“你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
“导演教的。”她笑了，“在东京拍戏的时候，导演天天跟我说戏，听多了就学会了。”
晚饭的时候，屈正阳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樊振东从德国打来的。
“正阳！你今天上了三家官媒！我在德国的酒吧里看到消息，德国人问我‘你认识屈正阳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是我兄弟。八一队的时候睡我上铺。呼噜打得比他的正手爆冲还响。”
屈正阳难得地笑了一下。
“你在德国还好吗？”
“很好。德甲的比赛节奏和国内不一样，更注重对抗和体能。我的反手变线在这边又进步了。”樊振东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年终总决赛我回国打。咱们到时候见。”
“好。”
“对了，你那首《十七天》，德国这边居然有人在放。一个德国啤酒馆的老板，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音源，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放一遍。他说这首歌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候的异地恋——他在西德，女朋友在东德。柏林墙倒了之后，他们在勃兰登堡门前面拥抱了三个小时。”
屈正阳听着，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柏林墙。东西德。异地恋。三十年过去了，那个啤酒馆老板还记得勃兰登堡门前的拥抱。
“正阳？”樊振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我在。”
“年终总决赛好好打。咱俩已经很久没在正式比赛里交手了。我很期待。”
“我也期待。”
挂断电话后，刘亦菲从厨房端出两碗面。
“樊振东打来的？”
“嗯。他说德国有个啤酒馆每天放《十七天》。”
“真的假的？”
“真的。老板是个德国人，有一段跨越柏林墙的异地恋。”
刘亦菲放下碗，表情变得柔软。
“你看。你的歌飘过了千山万水。不止飘到了东京，还飘到了德国。飘到了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心里。”
“我只是唱了一首歌。”
“你唱的不只是歌。”她说，“你唱的是‘等’。所有的人都在等——等一个人回来，等一面墙倒塌，等一个承诺兑现。你替他们把等的心情唱出来了。所以他们会在你的歌里找到力量。”
屈正阳看着她。
“你也等了。”
“对啊。我等了三十二天。”她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但比起跨越柏林墙的异地恋，三十二天算什么呢？”
“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她笑了，“但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很长。”
“我也是。”
“那就对了。”她夹起一筷子面，“等得越长，见面的时候越甜。吃面。”
他端起碗，开始吃面。
面的味道很家常。西红柿鸡蛋面，刘亦菲唯一会做的热菜。鸡蛋炒得有一点老，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盐放得略多了一点。
但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因为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