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林晚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没动。
刘副市长这通电话，撑死了也就是打个招呼的分量。
真正拍板的人，还得是汕头民政局那边具体经手这件事的人。
商务车刚回到酒店的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林小姐，我是刘明。
这是汕头民政局采购科黄磊科长的联系方式，152xxxxxxxx。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你直接联系就行。】
林晚晚把短信看了两遍。
刘副市长说打招呼就是真去打了，这速度是真快。
她没耽搁，立刻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您好，是黄科长吗？我是林晚晚。”
“是我。”
对面的声音不算热络，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刘市长跟我提过你，说是自热食品那块的，找我有事？”
林晚晚不是傻子，听到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就明白刘市长帮忙也只是递了个话，并没有帮她担保或者推荐。
这件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她自己。
“对，是这样，黄科长。”
“我们是做自热火锅的品牌方，蜀地辣客。
最近看到国家应急食品储备体系建设的政策，想问问汕头这边今年有没有相关的采购计划。”
黄磊那边沉默了两秒。
“政策是有，账上也有相关的预算。”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
“不过，既然你是刘市长介绍过来的，我也跟你说明白一点。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政府采购，讲究的是合规、零风险。
其实我们这边，已经有两个采购意向，一个是海底捞，一个是莫小仙。
毕竟这两个品牌都是大品牌，而且都是头部。
要不是刘市长那边介绍，其实我是不愿意接触新的品牌方的。
只不过既然是刘市长那边推荐的，那我肯定得给刘市长一个面子。”
“感谢黄科长！”
林晚晚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应答：
“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全套的检测报告，配方来源是海底捞授权转让的成熟工艺，品控标准业内数一数二。
价格方面，我们可以给出最低的批发价。”
“海底捞授权？”
黄磊的声音明显提了一个调：
“你们公司倒挺有实力的！”
“这东西应该不好拿到吧！”
林晚晚把气缓了缓。
450万买配方，现在就是用来撑这个场面的。
这招牌往外一亮，跟对方谈的时候底气就是不一样。
黄磊这边其实也做过一些功课。
生产工艺这种东西，各家公司都看得死死的，轻易不往外授权。
能通过刘副市长直接联系到他这个采购负责人，背景和关系估计都不简单。
他把原来那副冷淡的态度收了一些，不过也没立刻松口。
储备应急这种事，出了差池，可不是他一个小科长能扛的。
“行，那这样。”
黄磊那边语速快了起来：
“我这边有几个具体的要求，要是你们都能满足，我们再继续往下谈！”
“第一，包装和保质期要符合应急物资的国标，不能是普通商品那套标准，得能扛住长期仓储。
我之前看过，很多自热火锅的保质期只有12个月，这太短了。
我们需要你们工厂，对产品工艺进行升级，最起码也得有18个月的保质期。
第二，配菜和分量得能根据我们实际的储备需求做调整。
不是你卖什么我们买什么，是我们要什么你给什么。”
林晚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二个要求没什么难度，蜀地辣客有自己的产线，配菜种类和分量按客户要求调就行。
第一个要求能不能达到，她现在没法给准话，得跟工厂的技术那边确认过才行。
“第二点我们没问题，可以配合调整。”
“不过第一点能否延长保质期，我们这边需要跟工厂的技术部门深入交流一下！”
她答得干脆。
“还有第三点。”黄磊顿了顿，语气压了下去，“这个才是关键。”
林晚晚脚步停了一下，人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您说。”
“第三点是关于结款周期的问题。”
黄磊也没绕弯子：
“我们这边走的是财政拨款，流程你懂的，走一趟审批下来最少半年。
这批货，我们只能先给你们五成的货款，剩下的五成，得等年底结算的时候再一次性付清。”
林晚晚站在原地，没接话。
半年多的账期。
先给五成，剩下五成压到年底。
听着轻描淡写，落在实处就是让蜀地辣客先垫上一半的成本，眼巴巴等政府那边的财政流程走完。
政府拖欠账款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听说过。
业内早就流传着一堆段子，半年账期拖成三年五年的都有，货款最后打了水漂的也不少，供应商反倒成了冤大头。
林晚晚脑子转起来。
这单子金额不小，谈成了能大幅拉高蜀地辣客的销售数据。
除此之外，政府采购这块牌子挂出去，往后不管是招商还是融资，分量都不一样。
加上刘副市长这层关系，汕头商会那边的人脉，要是能顺利拿下，后续未必没有更多采购机会。
但回款周期拖这么长，风险也是实打实摆在那儿的。
“黄科长，财政流程的问题我能理解。”
林晚晚斟酌着开口，
“不过这个账期，确实有点长，我这边得跟厂家那边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可以，你考虑一下。”
黄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过我提前说清楚，这个条件是硬性的。
实在不是我为难你，是财政那边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来谈都一个说法。”
“明白，谢谢黄科长提醒，我这边尽快给您回复。”
挂断电话，林晚晚站在酒店门口，没动。
半年的账期，这不是小事。
要是她自己的公司，刚才直接就答下来了。
以她和刘副市长的交情，加上陈家那边的关系，就算货款一时没法及时回来，她也有办法亲自出面去要。
但现在她只是个项目负责人，不是公司的当家人。
这笔钱，最终要从蜀地辣客的账上先垫出去。
梁涛愿不愿意接，她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