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梁总，能否容我说两句？”
梁涛点点头：
“林主管单说无妨！”
“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我想纠正你一个认知。”
“蜀地辣客之前业绩不好，不是经营出了问题，是市场环境的问题。”
“你扛了三年还能微利，说明你的成本控制和渠道管理是过关的。
三条产线、两万平厂房、三百多家线下网点，这些家底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值钱的。”
梁涛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晚晚会这么说。
“现在政策落地，市场环境已经变了。
我们字节跳动的流量资源还没接入，你的产品线还没调整，线上的渠道还没开始推广。”
“要是这些事情做完，估值肯定还会继续往上涨。”
“到那时候你再卖，价格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数。”
梁涛的手指又开始搓了，搓得比之前更快。
“林经理，你说的是好听。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开始推广线上，销量还是上不去呢？”
“那我不是白白错过了现在这个窗口期？”
“而且其他投资者看到线上推广效果不好，那蜀地辣客的估值肯定会受到影响”
林晚晚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一份文件拖到屏幕共享窗口里。
“梁总，你看一下这个。”
屏幕上跳出宠赴星河的项目数据。
从3000万到2个亿，时间跨度只有六个月。
“这是我接手的上一个项目的数据。”
“我接手之前，宠赴星河这个项目是从零开始的！”
“六个月，我仅仅花了6个月，就带着宠赴星河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已经开了30多家门店。
估值从一开始的3，000万到两个亿，直接翻了将近七倍。”
梁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喉咙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眼前的数据属实，太亮眼了。
他自己也是做实业的。
很清楚，半年翻7倍到底是什么一个概念。
梁涛没回头，只是搓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梁总，我不强求你现在做决定。”
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给你一个建议，先让我们试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们投入流量资源，并且考虑对产品品类以及销售方向进行一定的调整。
一个月之后，如果销量没有明显起色，估值没有继续上涨，我不拦你卖。”
“我们就看一个月，给我们字节跳动一个机会，也给蜀地辣客一个机会！”
“梁总刚才也说了，蜀地辣客可是你一手一脚创建的。”
“你就真的甘心，花了整整5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吗？”
梁涛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屏幕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
“林经理，容我再想想。”
“行，不急。”
腾讯会议的窗口还亮着，双方都没说话。
张宝坤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
他坐立难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又敲，几次想开口催促，都被林晚晚一个动作压了回去。
又过了二十秒。
“这样吧！”
梁涛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林经理，容我好好想想，明天一早给你答复。”
“没问题，梁总慢慢考虑。”
林晚晚说完，双方又客套了两句，会议窗口关闭。
投影仪的蓝光打在会议室的白墙上，嗡嗡的风扇声格外清晰。
张宝坤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晚晚，我觉得悬。”
“要是换位思考，我是梁总我也卖！
扛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九千万接盘，傻子才不卖。”
“咱们说一个月能把销量做起来，他凭什么信？
就算拿出宠赴星河的数据，那也是宠物赛道，跟食品完全是两码事。”
张宝坤越说越觉得没戏。
“要我说，还不如等着对方把公司卖了，咱们躺着分钱！”
林晚晚没接话。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收起充电线，动作不紧不慢。
“张主管，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什么？”
“刚才会议上梁总一直有搓手指的小动作。”
张宝坤愣了一下。
他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搓手指能代表什么？”
“在心理学中，说话中搓手指，其实就代表说话的人本身对于正在进行的决策犹豫、纠结。”
林晚晚拎起包，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所以我觉得梁总其实打心底里，是不舍得直接卖掉这家他亲手创办的工厂的。”
“等他想明白这一点，明天会给我们答复的。”
张宝坤跟在后面，将信将疑。
······
傍晚五点五十分。
林晚晚刚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去饭堂吃饭。
放在桌面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蜀地辣客-梁涛。
林晚晚按下接听键。
“林经理，我想好了。”
电话那头，梁涛的嗓音比下午开会时清亮了不少，像是刻意调整过状态。
“我同意你说的方法，我愿意尝试一下，不过不是一个月。”
“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销量没有明显起色，我就得赶紧出手了。
迟则生变，我怕夜长梦多。”
林晚晚没有任何犹豫。
“行。半个月就半个月。”
“梁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挂断电话，林晚晚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向正在忙碌的项目组成员。
“各位停一下！”
所有人立刻看向了林晚晚。
“梁总那边同意了，蜀地辣客暂时不卖！”
“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尝试，能不能改变目前蜀地辣客的现状！”
“他……真答应了？”
“半个月？”
张宝坤皱眉开口：
“原本一个月时间都够紧了，半个月怎么干？”
“来得及。”
“蜀地辣客的问题其实就三个。”
“第一，定价偏高。
二十九到三十九的客单价，在自热食品这个赛道里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二，品类太少。
来来去去就那几样菜，用户吃两次就腻了，复购率能高才怪。”
“第三，线上渠道基本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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