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没有其他和耀光制药有关的信息？”
林晚晚追问。
“耀光制药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比如要被收购或被别人收购之类的····”
制造负面舆论，甚至直接派内应到对手的企业制造破坏。
从而引发企业内部问题的情况，并不少见。
前不久刚刚出事的松鼠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有，上个月，他们参加了国家医保局组织的第八批药品集中带量采购。”
集采。
这两个字一出，林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中标了？”
“他们中标了？”
“对，中标了。”
埃文斯在电话那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耀光制药拿下了一类疫苗供应份额。
合同金额不小，但单价非常的低。”
紧接着林晚晚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确定问不出其他信息，这才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沙盘开始疯狂推演。
国家集采。
这四个字在医药圈代表着什么，她非常清楚。
本质就是以量换价。
国家把各大医院的需求打包，拿着海量的订单去跟药企砍价。
为了拿下份额，药企只能把价格打到骨折，甚至贴近成本线。
在极端的成本压缩下，为了保证利润，很多中标企业不得不在辅料、包装甚至生产环节上寻找压缩空间。
这不可避免地会导致部分药品在药效或者不良反应控制上，出现微小的波动。
这是解决大基数用药需求的无奈之举。
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
所以，国家对于集采药物和器具上，是允许一定的容错性的。
这就意味着即便出现一些瑕疵，只要不严重影响到治疗，正常也不会出问题。
但这条逻辑，放在耀光制药身上，根本行不通。
埃文斯刚刚才说过，陈家耀这个人极其保守。
耀光制药宁可放弃订单，也要维持高标准的品控，出厂价甚至比同行高出百分之十五。
一个把质量看得比命还重、坚决不打价格战的保守派老板。
突然跑去参加把价格压到极致的国家集采？
这就好比一个坚持手工定制的奢侈品裁缝，突然跑去接了十万件九块九包邮的拼多多流水线订单。
完全违背了企业基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家耀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经营策略。
这里面藏着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导致他连夜被抓的导火索。
想解开这个谜团，靠外围打听根本没用。
必须直接找当事人。
林晚晚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出陈家耀的号码。
直接问肯定不行。
交浅言深是商场大忌。
她需要一个能勉强解释过去的借口。
思考了片刻，林晚晚想到了办法。
她打开电脑，登入字节跳动的内部oA系统。
A级项目库的权限已经对她全面开放。
鼠标在密密麻麻的项目列表上滑动。
【社区生鲜冷链超市】
【AI智能医疗问诊】
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个项目上。
就是它了。
AI智能医疗问诊，虽然和集采八竿子打不着，但作为借口，勉强够用了。
在脑海中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林晚晚这才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响了三声。
电话接通。
“林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陈家耀略带诧异的询问。
对于林晚晚的这通来电，陈家耀确实十分诧异。
原因也很简单，自从对方救了自己父亲后，两人就没有进一步联系了。
现在突然打他电话，肯定不可能是闲聊。
“陈总，上午好。”
林晚晚吐字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
“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有没有，林小姐能打来电话，那是我的荣幸。”
陈家耀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市值过亿的药企大老板的架子。
面对父亲的救命恩人，陈家耀自然不敢怠慢。
“林小姐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是想向陈总请教点行业经验。”
“我最近手里接了个新项目，是涉及医疗行业的。
我记得陈总的公司就是医药公司，所以想特地咨询一下相关的问题。。”
字节跳动要进军医药市场？
这可是个超级大蛋糕。
如果耀光制药能搭上这艘互联网巨轮，以后的渠道铺设简直如虎添翼。
为了展示诚意，陈家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当然，没问题，不知道林小姐想问些什么？”
“听说耀光制药最近参加了国家集采，打通了几个省的下沉渠道。
所以想跟您取取经，看看这集采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林小姐太客气了。
这算什么请教，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公开信息而已。。”
陈家耀显然没有丝毫防备。
一个做互联网大厂项目的年轻高管，对医药集采不了解，这逻辑非常合理。
“集采这事儿，其实里面门道挺多。”
陈家耀开始滔滔不绝。
林晚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等对方说得差不多了。
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陈总，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耀光制药一直走的是高端院线渠道，品控那么严，利润也丰厚。
怎么突然对集采这种薄利多销的业务感兴趣了？”
“这成本控制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
陈家耀似乎没料到林晚晚会问得这么深。
但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加上这在业内也不算什么绝对机密。
所以，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直接说出了原因：
“其实是这样的，耀光制药之前确实走的是高端路线。”
“但林小姐应该也清楚，想要控制品质，产量就很难提高。”
“毕竟高精尖的设备，本身的采购成本非常高。”
“不过前段时间，我们耀光制药收购了一家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医药公司。”
“他们的主营业务也是生产疫苗，不过生产的是价格相对低廉的流感疫苗。”
“他们那边的生产线设备虽然比较老旧，但产量比较大。”
“我们这次收购也是为了完善公司的整体架构，也顺便学习一下日后大批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