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念土的发梢往下淌。
打湿了他身上破烂不堪的外套。
胸口那道黑色的腐蚀纹路,还在隐隐发烫。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地脉微弱的力量,勉强吊着他快要枯竭的本源。
南方那座城市飘来的绝望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念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那股情绪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是从无数普通人的心里面,一点点生出来的。
那位站在电视塔上的代言人,并没有说谎。
念土的确会受伤。
的确有倒下的那一天。
只是很多人,从前不愿意去认真想这件事而已。
如今被人直白地摊开摆在所有人眼前。
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一下子就被挖了出来。
“守护者也会死。”
“那我们最后还是逃不过灾难。”
类似的念头,在一座又一座城市里蔓延开来。
网络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前几天,大家还在刷着救援现场的视频,为那些逆行的普通人感动。
现在,评论区里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有人说,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有人说,不如干脆接受古源的重置,一了百了。
周凯坐在临时搭建的线上指挥室里。
盯着电脑屏幕上飞速刷新的一条条留言。
他的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试过放出更多救灾的纪实画面。
拍下沈朔在安置点忙碌的身影。
拍下林默拖着伤腿排查危房的模样。
拍下三个年轻志愿者背着被困老人蹚过积水的瞬间。
可是收效甚微。
温暖的片段,已经很难再打动大多数人。
一句冷冰冰的“那又能撑多久”,就能把所有的感动全部击碎。
“不行,这样下去真的要完。”
周凯低声喃喃。
他抓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顾安的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雨声和引擎轰鸣的声响。
“顾安,你到了吗。”
周凯急着问道。
“刚下高速。”
顾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已经看见那座电视塔了。”
“那个人还在上面直播。”
周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千万不要冲动。”
“他身上有自爆烙印,一旦逼急了,整座城市都要遭殃。”
“我知道。”
顾安应了一声。
车子缓缓停在距离电视塔几百米远的路边。
雨小了一些。
但是天上的乌云依旧厚重。
电视塔高高的塔身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
顶端小小的一道人影,清晰可见。
路上到处都是匆匆赶路的市民。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看着那场直播。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顾安推开车门,走进街边一家还在营业的小便利店。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此刻也正盯着手机屏幕,一声不吭。
顾安买了一瓶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他顺势瞥了一眼老板的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位代言人的画面。
“小伙子,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
老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顾安愣了一下。
“希望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是我们一点点做出来的。”
老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道理谁都会说。”
“可是看看这几年发生的事。”
“洪水,地动,各种各样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就算守护者这一次挡住了,下一次呢。”
“我们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顾安没有再争辩。
他付了钱,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他明白,老板的想法,也是此刻大部分人的想法。
光靠嘴去反驳,根本没有用处。
他绕开主路,顺着一条僻静的人行道,慢慢向着电视塔靠近。
他没有打算直接冲上去,和对方硬碰硬。
林默写下的那张名单上,写过这个人的过往。
他的名字叫章淮。
以前是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
一场意外的工地事故,压垮了他整个家。
工伤赔偿一拖再拖。
妻子受不了日子的苦,带着孩子离开了他。
他拼命挣扎过,上访过,求过人。
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心魔找到了他。
心魔没有给他金钱,没有给他地位。
只是告诉了他,这一切都是轮回注定的苦难。
从那以后,章淮就成了它的代言人。
他恨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他恨的是这个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公平的世道。
顾安沿着消防通道,一步一步,登上电视塔。
楼梯间里,潮湿又阴冷。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声声回荡。
越往高处走,风就越大。
终于,他推开了通往塔顶平台的铁门。
章淮就站在护栏边上。
一部手机,架在旁边的三脚架上,稳稳地对着他。
直播还在继续。
几十万的观众,正在屏幕的另一头,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章淮听见动静,缓缓回过头。
他的脸上看不出凶狠。
只有深深的麻木。
“你来了。”
章淮平静地说道。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找我。”
顾安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章淮,你明明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
章淮低低地笑了一声。
“走到哪一步。”
“老老实实活下去,然后再被命运随便踩一脚吗。”
“我试过了。”
“我拼尽全力地干活,本本分分地过日子。”
“可命运给了我什么。”
“一身的伤病,破碎的家,一无所有。”
“我只是把真相告诉所有人而已。”
“守护者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他挡得住天灾,却改不了轮回。”
顾安看着他。
“你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
“可是你把你的痛苦,化作绝望,塞给千千万万无辜的普通人。”
“那些人里面,也有好好过日子的老百姓。”
“他们不该被你的恨意裹挟。”
章淮的眼神微微一动。
“无辜?”
“在轮回面前,谁又是真正无辜的。”
“今天是我家破人亡。”
“明天,就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普通人。”
“早点认清现实,反而少一点痛苦。”
就在两个人对峙交谈的时候。
高空云层之中。
主宰默默地看着塔顶的一幕。
章淮说的话,似乎又一次印证了它长久以来的认知。
凡人的苦难,源源不断。
就算一时被拯救,悲剧依旧会反复上演。
黑雾翻涌,它心底偏向毁灭的念头,又重了一分。
可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镜头的角落。
一位正在楼下避雨的老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大喇叭。
她的年纪很大,腿脚不利索。
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挪到了电视塔底下。
老奶奶抬起头,朝着塔顶,大声喊了起来。
“小伙子!”
“我知道你命苦!”
“可是你看看我们这些老人!”
“我们一辈子风风雨雨,什么苦没吃过!”
“可我们还是想好好活着!”
“不是因为我们傻,看不清现实!”
“是因为,活着,本身就值得试一试!”
老奶奶的声音,透过喇叭,嗡嗡地响着。
刚好被收音的直播话筒,一并收录了进去。
一瞬间,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全都听见了这段话。
章淮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向地面。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站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面。
单薄的身子,却站得笔直。
“我老伴走得早。”
“我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
“饥荒吃过,大病得过,水灾旱灾我全都遇见过。”
老奶奶继续喊道。
“苦是真的苦。”
“可是每熬过一次,我就多明白一件事。”
“日子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坚持。”
“是我们咬着牙坚持下来,才有了希望。”
这一段朴实无华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高深的大道理。
只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最朴素的心声。
直播间里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风向,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
原本满屏的绝望留言,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是啊。”
“我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也一步一步熬过来了。”
“苦难是躲不开,可是我们不能直接躺平认输啊。”
章淮呆呆地望着楼下的老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
可这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以为所有人都该和他一样,被苦难打倒。
却原来,还有那么多人,明明吃过无数苦头,依旧不愿意放弃。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顾安抓住了机会。
他没有冲上去制服章淮。
只是慢慢走上前。
“你看。”
“不是所有人都害怕真相。”
“只是每个人对待苦难的方式不一样。”
章淮胸口剧烈起伏。
藏在他神魂深处的心魔烙印,察觉到主人意志的动摇。
立刻开始疯狂地灼烧。
一股狂暴的黑暗力量,想要强行接管他的意识。
它要逼着章淮引爆烙印,毁掉整座城市。
章淮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之中一丝丝溢出来。
“别……别逼我……”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顾安见状,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快步来到章淮身边。
没有攻击,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章淮的肩膀上。
“放下吧。”
“仇恨困住了你太久了。”
烙印还在疯狂躁动。
章淮的身体不停抽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
反转,悄然而至。
章淮用尽了他残存的全部意志。
猛地,扭过头,抬手一把,关掉了直播。
三脚架上的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漫天传播的绝望之声,戛然而止。
烙印还在他的神魂里面疯狂灼烧。
但是章淮,不肯顺从它的指令。
“我……我不想再害人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我受够了被它操控的日子。”
“就算我这辈子的苦没人偿还。”
“我也不要再把别人拖下水。”
心魔留在他体内的自爆印记。
失去了主人意志的供给。
开始在他的身体里面疯狂反噬。
章淮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直直地倒了下去。
顾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撑住!”
顾安低声喊道。
一场险些毁灭整座城市的危机。
就这样,以谁都没有料到的方式,暂时化解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念土的耳中。
地脉传来的感应,告诉他,那一股笼罩南方城市的巨大绝望感,正在缓缓消退。
念土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雨水已经停了。
一缕微弱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当中漏了下来。
落在泥泞的大地之上。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那一束光。
原来人心,从来都不是一推就倒的东西。
它会迷茫,会害怕,会陷入绝望。
可总有那么一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微光,在最黑暗的时候,悄悄亮起。
只是这份胜利,来得并不轻松。
章淮虽然放弃了自爆。
可心魔的烙印已经严重损伤了他的神魂。
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并且,还有剩下五名代言人,散落在其余的城市。
他们未必会像章淮一样,还有回头的机会。
安置点这边。
沈朔刚刚忙完一轮物资分发。
他瘫坐在一张折叠床上。
胳膊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终于不再大量渗血。
一名志愿者匆匆跑了过来。
“沈哥!出事了!西边那一片临时安置房,有不少小孩子夜里突然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沈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
“怎么回事。”
“孩子们都说,努力没有用,以后一切都会变坏。”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沈朔立刻跟着志愿者赶了过去。
一排排简易板房里。
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坐在角落,呆呆地望着地面。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那些阴郁的话语。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沈朔蹲下来,试着和其中一个小男孩说话。
可不管他问什么,小男孩都只是木讷地重复着那几句丧气的话。
沈朔伸出手,轻轻贴在小男孩的额头。
一股淡淡的、阴冷的意念,从小男孩的神魂深处飘了出来。
是心魔。
它已经完成了播种。
沈朔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心魔真正的阴谋。
它放弃了成年人的棋局,转而将魔爪伸向了孩童。
现在看上去只是几句消极的话。
可这种种子一旦在心底扎根。
十几年之后,将会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森林。
“这个混账东西。”
沈朔咬了咬牙。
可他没有办法。
心魔的残念藏得太深,太细微。
没有暴力的戾气,只有潜移默化的念头。
肉眼看不见,力量也很难直接清除。
就算救得了这几个孩子。
它还可以跑到别的避难所,别的孤儿院,别的受灾村镇。
它可以一遍一遍地,在无数幼小的心灵里,埋下种子。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短时间之内,根本看不到尽头。
沈朔立刻拿出手机,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念土。
念土收到消息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洪水、古源、还有那些代言人身上。
却没有料到,心魔会使出这样阴毒的一招。
“我知道了。”
念土沉声说道。
“我会试着调动地脉,铺开一层感知网。”
“尽可能找到那些被它浸染过的孩子。”
“但是地脉的力量,终究有限。”
“心魔太过狡猾,它可以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意念随风飘荡。”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控每一个角落。”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
深海之下。
古源再一次行动了。
它没有掀起新一轮的洪水。
而是将那一层规则倾斜,变得更加隐蔽。
如今它不再刻意让善良之人多灾多难。
它换了一种更为隐晦的方式。
它放大每一个普通人心中的权衡。
当行善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本能,而是先去盘算,这么做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善意依旧可以存在。
但是善意,变成了一笔交易。
发自本心的、不求回报的温柔,正在一点点变得稀少。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种变化。
只会以为,是自己长大了,变得现实了而已。
古源相信。
只要时间足够,不需要天灾,不需要黑暗蛊惑。
凡人自己,就会慢慢丢掉那些纯粹的美好。
这才是它最厉害的手段。
云层之上的主宰。
见证了章淮的幡悟,也看见了心魔对孩童的算计,还有古源无声的规则篡改。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它的眼前。
它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到底哪一方,才是真正正确的。
它巨大的黑雾身躯,开始出现裂痕一般的闪动。
万古以来,它的意识,第一次有了分裂的征兆。
一部分的它,认定人间无可救药,应当归于毁灭。
另一部分的它,却看见了凡人一次次从泥泞当中爬起来的模样。
它想要看一看,这一世,会不会真的有所不同。
两种意志,在它的体内疯狂厮杀。
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波动,自高空悄然散开。
念土猛地抬起头。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来自主宰的紊乱气息。
“不好。”
念土低声道。
如果主宰的意识彻底撕裂。
不管是哪一部分意志胜出。
都会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要么,它不顾一切地降临,毁灭大地。
要么,另一部分善意的意志,强行挣脱本体,化作一个全新的存在。
无论哪一种,都会打乱眼下所有的局势。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在另外一边。
剩下的五名心魔代言人,在得知章淮放弃自爆、选择投降之后。
他们没有选择重蹈覆辙。
他们吸取了教训。
不再选择高调的直播。
五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专门去挑那些刚刚经历过灾难、失去一切的灾民。
他们不去讲大道理。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们身边,陪着他们流泪。
一点点,唤醒他们心底的伤痛。
另一组,则混入了各地的志愿者队伍当中。
表面上,他们尽心尽力地参与救援。
可暗地里,他们专门挑那些原本一腔热血的年轻志愿者。
用现实里一桩桩寒心的小事,一点点消磨他们心中的热忱。
他们不再制造暴乱。
他们专门从内部,瓦解那一团团燃烧起来的微光。
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整座国家的各个角落悄然打响。
顾安把重伤昏迷的章淮,送到了当地医院进行抢救。
医生全力施救,可是章淮的生命体征,依旧十分微弱。
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顾安没有时间留下来等结果。
休息了短短半个小时之后,他再次驱车,赶往下一座城市。
前路依旧凶险。
但是他已经找到了对付这些人的思路。
硬碰硬永远是下策。
唯有看见他们心底的伤口,才有机会化解。
只是每一次攻心,都是一场豪赌。
赌对方心底,还残留着一丝想要回头的念头。
赌输了,就是一座城市陷入癫狂。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
林默带着三个年轻志愿者,还在城区之内,排查危房,救助滞留的百姓。
他的小腿伤口,已经严重感染。
高烧一阵阵袭来,烧得他头晕眼花。
可他随便找了几片退烧药吞下,又接着投入到工作当中。
赎罪这条路,他打算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沈朔一边维持安置点的运转,一边留心着孩子们的精神状态。
他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陪着那些被种下黑暗种子的小孩说话,玩耍。
用普通人最朴素的陪伴,去一点点冲淡心魔留在他们心底的阴郁。
效果很慢,慢得几乎看不见变化。
但他没有放弃。
周凯守在屏幕前面。
不再刻意去强行鼓吹希望。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把每一天发生的故事,记录下来。
救人的故事,挣扎的故事,平凡人的故事。
不煽情,不修饰。
就那样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有人看了之后依旧麻木。
但也有一部分人,沉默过后,悄悄拿起了行囊,报名成为了志愿者。
念土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被洪水冲刷过后的河滩上。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脚下广袤的大地。
地脉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向着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他感受着每一寸土地之上,万千人心的起伏。
喜悦,悲伤,绝望,执着。
无数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他的神魂。
胸口那一道黑色腐蚀的纹路,还在不断地蔓延。
本源的损耗,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可是他没有停下。
他依旧在坚持。
不是因为他天真地以为,单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拯救整个世界。
只是他明白。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
那千千万万正在泥泞之中咬牙坚持的普通人,就真的再也没有依靠了。
一缕微风,拂过河滩上散落的碎石。
远处的村庄,升起了一缕袅袅的炊烟。
洪水带走了很多东西。
可生活,依旧还在艰难地继续着。
古源,主宰,心魔。
三大暗处的对手,各施手段。
明面上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可一场跨越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没有人能够预知最后的结局。
但是那一道立在河滩上的身影。
会一直守在这里。
只要大地还在。
他就不会倒下。
风雨未歇,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