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冷水:“你胡说!这是我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花了八十万!”
“信不信由你。”念土转身要走,却被云舒叫住。
“等等!”她从手包里掏出个信封,塞到念土手里,“这里面是五万,算我请您喝茶的钱。您就说这料能出绿,我……我有用。”
念土捏着信封,厚度确实不少。他掂了掂,又扔回给她:“我只说真话。”
云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冷笑一声:“念土,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秦守业的事真了了?我手里可有他当年走私的账册,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念土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你说啥?”
“我说,你帮秦守业销过赃,这事要是捅出去,你觉得警察会不会来找你?”云舒笑得得意,“帮我这个忙,账册我就还给你,不然……”
念土盯着她,突然笑了:“你以为我是吓大的?秦守业的账册早被警方封存了,你手里那本,八成是伪造的。”
“你!”云舒没想到他这么硬气,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沈平海,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见了云舒就皱眉:“你谁啊?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云舒见有人来,收敛了气焰,狠狠瞪了念土一眼:“咱们走着瞧!”说完钻进轿车,“砰”地关上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
沈平海凑过来:“这女的谁啊?凶巴巴的,跟苏曼丽似的。”
念土没说话,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犯嘀咕。这云舒来路不明,口气不小,还知道秦守业的事,怕是不止为了块原石那么简单。
“对了,”沈平海把菜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刚才去买菜,听见有人说,最近有批假原石流入市场,皮壳都是做旧的,里面塞的是玻璃,专骗那些想捡漏的冤大头。你说,那女的会不会就是干这个的?”
念土拿起块上午收的籽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不止。”他抬头看向沈平海,“她提到了血玉髓,还知道我跟秦守业的关系,这背后肯定有事。”
沈平海啃着刚买的油饼:“管她啥事,敢来咱这儿撒野,下次见了直接轰出去。”
念土没接话,他总觉得,这云舒只是个开头,后面怕是还有更麻烦的等着。
果然,过了三天,市场里就炸开了锅。有人说在城郊的仓库里发现了一批原石,里面藏着炸药,据说是秦守业当年埋下的,现在被人举报了,警察正围着仓库查呢。
念土听到消息时,正在帮王老头的儿子整理旧书。那小伙吓得脸都白了:“土哥,不会真是秦守业埋的吧?他当年可是把仓库租下来当据点的。”
念土放下手里的《玉石鉴定大全》,站起身:“我去看看。”
城郊仓库离市区不远,远远就看见警车围了个圈,警戒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念土挤进去,正好撞见上次那个黑皮卡车汉子,对方拉着他就说:“土哥,你看这事儿邪门不?刚才爆破组的人说,那批原石里真有炸药,还是定时的,差半小时就炸了!”
念土皱眉:“谁举报的?”
“还能有谁?就那个穿旗袍的女的,叫云舒,说是她散步时发现的,还提供了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标得清清楚楚哪堆原石藏着炸药。”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这云舒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秦守业的仓库布局,除了当年的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正想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喊:“警察抓人了!”只见两个警察架着个中年男人往外走,那男人挣扎着喊:“我没藏炸药!是被人陷害的!我就是个看仓库的!”
念土定睛一看,那男人是仓库的看守,姓刘,跟了秦守业好几年,秦守业倒了后,他就接着看仓库,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会藏炸药?
“土哥,你看!”沈平海不知啥时候挤了过来,手里举着个手机,“有人发朋友圈,说云舒从仓库里搜出了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一块血红色的玉髓躺在证物袋里,旁边放着本账册,封面上隐约能看见“走私清单”四个字。
“血玉髓……”念土喃喃道,“她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平海一脸懵:“啥意思?这玉髓不是早给警察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念土没说话,拨开人群往警戒线里冲,被警察拦住:“同志,不能进!”
“我认识刘叔,他不可能藏炸药!”念土急道,“那个叫云舒的有问题,她手里的血玉髓是假的!”
正僵持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上次处理秦守业案的张警官。他认出了念土,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张警官,刘叔是被冤枉的,云舒有问题!”念土急道,“她手里的血玉髓是伪造的,秦守业那批货里的血玉髓早就上交了,不信你查证物记录!”
张警官沉吟了一下:“我们确实在证物室存着块血玉髓,不过还没来得及比对……你确定云舒手里的是假的?”
“我确定!”念土肯定道,“真的血玉髓里面的‘血丝’是自然形成的,纹路乱中有序,假的都是用染料灌进去的,看着死板!”
张警官点点头:“行,我让人去证物室取来比对。你跟我进来,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跟着张警官进了仓库,里面果然堆着不少原石,有的已经被切开,露出里面普通的石质,只有角落里一堆原石被标记了“危险”,周围站着穿防爆服的警察。
云舒正站在那堆原石旁,跟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见了念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念先生也来了?看来你还是关心这件事的嘛。”
念土没理她,径直走到张警官身边:“张警官,你看那些有绿点的原石,是不是跟云舒带来的那块很像?”
张警官凑近看了看,又对比了下证物袋里的照片:“还真是……这绿点看着有点奇怪。”
“是胶水粘的。”念土解释道,“用绿色玻璃碎末混着胶水粘在皮壳上,看着像高绿,其实里面啥也没有。这是典型的‘贴皮’造假,老把戏了。”
云舒脸色微变:“你胡说!这是我亲眼看见刘叔藏进来的,还有血玉髓和账册为证!”
“账册也是假的。”念土盯着她,“秦守业的账册用的是特制的牛皮纸,边缘有火漆印,你这账本纸是去年才出的新款,一摸就知道。”
云舒旁边的金丝眼镜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股傲慢:“这位先生倒是对秦守业的东西很了解。不过空口无凭,还是等比对结果出来再说吧。”
念土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云馆长的法律顾问,姓赵。”男人推了推眼镜,“念先生既然对玉石这么懂,不如猜猜,这仓库里到底藏没藏真东西?”
念土心里一动,这赵律师话里有话。他环顾仓库,突然注意到墙角的通风口,铁网锈得厉害,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他走过去,用手指抠了抠铁网,果然松动了。
“张警官,这里面可能有东西。”
张警官立刻让人撬开通风口,里面果然藏着个黑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炸药,只有几块原石,还有一本泛黄的账册,封面上的火漆印完好无损。
“这才是秦守业的真账册。”念土拿起账册,“里面记的都是他早年的交易,跟刘叔没关系。”
云舒的脸彻底白了,赵律师也愣住了。
这时,张警官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脸色严肃地对云舒说:“云女士,证物室的血玉髓比对结果出来了,你提供的确实是伪造的。另外,我们查到你名下的收藏馆涉嫌销售假玉石,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舒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我明明都算好了……”
赵律师还想辩解,被警察拦住。念土看着他们被带走,心里松了口气,又拿起那块从通风口找到的原石,掂量了下:“张警官,这几块料看着不错,说不定能出绿。”
张警官笑了:“你啊,到哪儿都不忘看石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真要冤枉好人了。”
念土挠挠头,没说话。沈平海挤过来,戳了戳那块原石:“土哥,这料能值多少钱?”
“不好说。”念土把原石放回箱子,“不过肯定比云舒那假料强。”
夕阳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原石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念土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帝王绿”都好看——踏实,安心,像他小院里那棵石榴树,不声不响,却结满了甜果子。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还在念叨:“那云舒也太蠢了,造假都不会,还敢来骗你。”
念土笑了笑:“不是蠢,是太贪了。真东西哪是靠骗来的,得慢慢找,慢慢等,就像上次王老头收的那本《玉石谱》,看着旧,里面藏着的门道才值钱。”
沈平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指着前面:“快看,石榴树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