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是土陶碗破裂的声音,一个官员满脸愤怒的扔了自己手里的粥。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官员满脸铁青,一方面是真的气的,还有一方面是两天一直喝白米的粥,没有一点荤腥饿的。
他早已经憋着一股子气了,今天的更过分,白米粥里面竟然掺了糠麸这种只有贱民才吃的东西。
他刚刚只喝了一口,嗓子就被糠麸拉的火辣辣的疼,顿时忍不住怒吼出声。
他身后是一群被谢士嘉掳到深山里的保宁府的官员及其家眷,也都同样的满脸不高兴的盯着那个正在给大家分饭的士兵。
士兵瑟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像个鹌鹑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里却在不停的怒骂,这些狗官现在还不想吃糠麸,再过两天连糠麸也没有了!
你们猪食也吃不上!
猪食?他们这些士兵连这些狗官嘴里的猪食都分不上一口!
谢士嘉一脸阴沉的看着闹事的官员,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意,可此时也只得强行压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他有些阴郁的看向保宁府的方向,已经三天了,祁政怎么还没有过来找他?
现在保宁府一团乱麻,没有值守的官员,灾民谁来安置?公务谁来处理?
保宁府现如今本来就因为天灾人心惶惶,再没有官服镇守,没有官兵震慑,要是灾民趁机作乱,保不齐要发生烧杀抢掠的恶性事件,那保宁府岂不是要彻底乱了?
祁政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大人,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谢士嘉的心腹冻的瑟瑟发抖,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往火堆边靠了靠说道:
“这深山里本来就冷,咱们进山时太过仓促,没有足够的粮食。取暖也没有炭火都是自己捡柴烧,他们都是一些养尊处优的人,时间长了要出问题。
只怕到时候保宁府没有乱咱们先乱了。”
谢士嘉此刻也是两眼发绿,他做了保宁府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何曾受过这样的苦,狠狠地咽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白粥。
他碗里的粥并没有掺糠麸,就这他的脸色也同样阴沉更厉害了,已经三天没见过荤腥了,他的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派人先去打几只野物过来,给大家开开荤。”
谢士嘉终于忍不住满脸愤怒的扔了自己手里碗。
“大人,要是派人出去打猎,咱们得踪迹恐怕要暴露,万一被祁政发现……”
“发现就发现,咱们得兵比他的多,咱们也比他更加熟悉地形,我正愁他发现不了我们!”
谢士嘉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话。
此刻他心里莫名有些恐慌,在他的计划里,他带走保宁府的官员,保宁府一夜之间官衙全部都空了,政务系统全部瘫痪,灾民没有人管,就只靠祁政带过来的那1000多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到时候祁政不得不和自己谈判,他摆个鸿门宴做了祁政!
反正京城路远,关于祁政的死因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他依然逍遥做自己的土皇帝!
可,事情偏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
三天了,祁政竟然根本就没有来找他。
哪里出了问题?
以他对那些刁民的了解,没有官府压着,他们即刻就要作乱,难道灾民没有乱起来?
“你说他会不会是将平仓里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赈灾了?”
谢士嘉想了一会儿问自己的心腹。
那心腹当然知道谢士嘉嘴里的他就是指的祁政,他目光闪了闪:
“可平仓的粮食最多也就是10天的量,10天后没有粮食送来灾民肯定要造反。
临近的州府前些年都遭过灾,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借,到时候百姓一乱咱们趁机杀回去,然后……”
那心腹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士嘉:“查出来了没有,他是怎么来的保宁府?速度怎么这么快?”
那心腹:“没有查出来,我派出去的人在从京城来保宁府的几条路线上都去查了,可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谢士嘉:“你说皇,他难道是在保宁府没有发生天灾以前就秘密来了保宁府?
可这保宁府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他为何要遭罪来这个地方?”
那心腹低下了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打猎的一队士兵回来了,手里并没有猎物,等着吃肉的谢士嘉脸色顿时黑了:
“怎么回事?”
“大人,地龙翻身把山里的动物都吓跑了,根本找不到野物。”
小队长满脸惶恐着对谢士嘉说道。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那小队长赶紧溜了,这个主子可不好伺候,再杵在这里就要性命不保,识相的赶紧溜!
“队长,咱们为何要像乌龟一样躲在山里?就算是山匪来了咱们跟他们干就是了!”
一个小兵终于忍不住满脸不忿的嚷道,这两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过的真难熬,还不如出去和山匪痛痛快快的杀一场!
“谁说不是呢!”
小队长脸色也不好看,那些官员和家眷每天还有三顿粥喝,他们这些士兵一天就一个杂粮窝窝头,还不给吃饱,这时间久了,山匪没来杀他们,他们先自己饿死了。
官员和他们的家眷们一看士兵没有带回来野物,期待的心情转为愤怒。
终于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还有人喊着要回家的,一时间山寨里哭嚎连天。
谢士嘉没办法指的忍痛煮了一大锅浓稠的白米粥,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嚷的最厉害的一个官员,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可风波是平息了,他仓促之间逃亡深山,带的粮食本就不多,经过这么一闹就更少了,要是顿顿都是白米粥恐怕连三天都撑不过。
谢士嘉急的不行,决定派人进城探探情况,看看祁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于是两个士兵穿着破衣烂衫化成灾民来到了城门口。
一个士兵猛吸溜了一下鼻子:“什么味?!好香!”
另一个士兵满脸不可置信:“是白馒头的味道!
这可是过年过节才能吃的精细粮,大灾年的怎么有白馒头的味道?”
“肉肉肉!我闻到了肉的味道!”
另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老天爷这肉香简直馋的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顿时两个被谢士嘉委以重任打探消息的士兵,瞬间忘记了自己这次来京城的目的,都两眼冒着绿光的朝排队领饭的队伍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