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亥年戌月戊寅日,未时初刻。
冰原上。
——
跃糯(天工猴兽)从雪坑里爬出来。
它浑身是雪。
它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脸上的雪。
它叫。
——
看我这——
无敌美猴王——
——
它自我安慰。
它是摔成雪猴了。
可它说,这是——
美猴王的雪装。
——
十一只伴兽还在笑。
——
跃糯(天工猴兽)小眼睛一转。
它知道,再不走,要被笑死。
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那袋子,是它珍藏的。
——
它把袋子口,地拉开。
——
里面,是一堆小玩意儿。
——
它小爪子,一样一样往外掏。
——
给奶团(星纹鼠兽)——
一只小铜铃。
那铃,是申猴一脉传下来的。
一摇,响。
——
奶团(星纹鼠兽)小眼睛,地亮了。
它抱着铜铃,叮铃叮铃摇。
——
给墩墩(玄铁牛兽)——
一只小铜锤。
那锤,比它拳头还小。
——
墩墩(玄铁牛兽)哞了一声。
它用大蹄子,把那小铜锤,轻轻捧住。
——
给软牙(赤焰虎兽)——
一枚小铜虎符。
——
软牙(赤焰虎兽)嗷呜一声。
它用嘴,叼住那虎符。
——
给糯雪(月兔兽)——
一枚小玉兔佩。
——
糯雪(月兔兽)窸窸窣窣。
它长耳朵一抖,把那玉兔佩,别在耳朵上。
——
给小麟(云纹灵龙兽)——
一枚小云纹印。
——
小麟(云纹灵龙兽)吟了一声。
它用尾巴,把那云纹印,卷住。
——
给软丝(星纹蛇兽)——
一枚小银蛇佩。
——
软丝(星纹蛇兽)嘶地一声。
它把那银蛇佩,缠在自己身上。
——
给奔糯(罡风马兽)——
一只小马铃。
——
奔糯(罡风马兽)咴地一声。
它把那马铃,挂在脖子上。
——
给翎糯(五德鸡兽)——
一只小铜鸡。
——
翎糯(五德鸡兽)咯地一声。
它用翅膀,把那铜鸡,抱在怀里。
——
给哮团(啸风犬兽)——
一只小铜狗。
——
哮团(啸风犬兽)汪地一声。
它一口叼住那铜狗。
——
给盐糯(晶海盐猪兽)——
一只小铜猪。
——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一声。
它用鼻子,把那铜猪,拱到怀里。
——
给绵绵(绒云羊兽)——
一枚小羊脂玉。
——
绵绵(绒云羊兽)咩地一声。
它用小蹄子,把那玉,捧住。
——
十一只伴兽,一人一份。
——
它们拿着小玩意儿——
它们看跃糯的眼神,变了。
——
奶团(星纹鼠兽)第一个叫:
大王!
——
墩墩(玄铁牛兽)哞:
大王!
——
软牙(赤焰虎兽)嗷呜:
大王!
——
糯雪(月兔兽)窸窣:
大王!
——
小麟(云纹灵龙兽)吟:
大王!
——
软丝(星纹蛇兽)嘶:
大王!
——
奔糯(罡风马兽)咴:
大王!
——
翎糯(五德鸡兽)咯:
大王!
——
哮团(啸风犬兽)汪:
大王!
——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
大王!
——
绵绵(绒云羊兽)咩:
大王!
——
跃糯(天工猴兽)被夸得——
不知天南地北了。
——
它小爪子,往头上一搭。
它地跳到一块大冰上。
——
小的们——
它吱吱叫。
走去那最高山——
玩滑雪去——!!
——
——
十一只伴兽,齐刷刷看向墨渊(门主)。
又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主人。
——
墨渊(门主)本来笑得肚子疼。
他听见这话——
“他板起脸。”
他看了看天。
——
去吧。他轻声。
小麟——
绵绵——
——
小麟(云纹灵龙兽)吟了一声。
绵绵(绒云羊兽)咩了一声。
——
你俩监督。墨渊(门主)道,五点,必须回来。
——
小麟、绵绵异口同声:
收到!
——
——
盐糯(晶海盐猪兽)这时候,一声。
它小爪子,举起来。
——
大王——
——
跃糯(天工猴兽)一摆手:
——
盐糯(晶海盐猪兽)道:
咱们——
比赛看看谁先到高处。
谁先到——
谁就是大王手下——
第一小弟!
——
大伙一听——
高兴了。
——
——
——
各传人,开始给自家伴兽,打雪橇。
——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给奶团(星纹鼠兽)——
他鼠须笔,一摆。
他用纸,折了一条小船形雪橇。
那雪橇,是纸的。
可那纸,是他用灵韵汁浸过的。
硬。
底下,一排小瓷珠。
——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那纸雪橇,叫。
——
铜伯(丑牛·铜伯,青年)给墩墩(玄铁牛兽)——
他年轻力壮。
他用玄铁,打了一架耙形雪橇。
那雪橇,是前后两根木头,斜着。
木头上,一排铁齿。
底下,一排铁珠。
——
墩墩(玄铁牛兽)地一声。
它四蹄,站在那雪橇上。
——
火离(寅虎·火离)给软牙(赤焰虎兽)——
他用玄铁,打了一架犁形雪橇。
那雪橇,是弯弯的铁铧。
底下,一排铁齿。
——
软牙(赤焰虎兽)嗷呜一声。
它四爪,站在那雪橇上。
——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给糯雪(月兔兽)——
他用瓷,烧了一个捣药杵罐形雪橇。
那雪橇,是圆的。
底下,一排瓷珠。
——
糯雪(月兔兽)钻进那罐形雪橇里。
窸窸窣窣。
——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给小麟(云纹灵龙兽)——
他用竹篾,扎了一只风筝形雪橇。
那雪橇,是龙形的。
底下,一排木珠。
——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那风筝雪橇上。
吟了一声。
——
藤婆(巳蛇·藤婆)给软丝(星纹蛇兽)——
她用篾丝,编了一辆连体公交车形雪橇。
那雪橇,是一节连一节。
每节底下,一排篾珠。
——
软丝(星纹蛇兽)钻进那节里。
嘶地一声。
——
冶风(午马·冶风)给奔糯(罡风马兽)——
他用灵韵皮,做了一只橡皮艇形雪橇。
底下,一排皮珠。
——
奔糯(罡风马兽)跨上那橡皮雪橇。
咴地一声。
——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给绵绵(绒云羊兽)——
她用羊脂玉,做了一副高跷形雪橇。
那雪橇,是两只高跷,底下,一排玉珠。
——
绵绵(绒云羊兽)踩上那高跷雪橇。
咩地一声。
——
木客(申猴·木客)给跃糯(天工猴兽)——
他用紫檀木,雕了一只镂花球形雪橇。
那雪橇,是圆的。
上面,雕满了缠枝纹。
底下,一排木珠。
——
跃糯(天工猴兽)钻进那球里。
吱吱叫。
——
漆姑(酉鸡·漆姑)给翎糯(五德鸡兽)——
她用鎏金,做了一座大摆钟形雪橇。
那雪橇,是摆来摆去的。
底下,一排金珠。
——
翎糯(五德鸡兽)蹲在那摆钟雪橇上。
咯地一声。
——
锻石(戌狗·锻石)给哮团(啸风犬兽)——
他用玄铁,打了一口锅形雪橇。
那雪橇,是圆的。
底下,一排铁珠。
——
哮团(啸风犬兽)钻进那锅形雪橇里。
汪地一声。
——
盐客(亥猪·盐客)给盐糯(晶海盐猪兽)——
他用竹枝,扎了一把扫把形雪橇。
那雪橇,是一排竹枝。
底下,一排竹珠。
——
盐糯(晶海盐猪兽)趴在那扫把雪橇上。
哼哧一声。
——
十二只伴兽。
十二架雪橇。
——
——
墨渊(门主)站在起点。
他一挥手。
——
预备——
——
——
十二只伴兽,地冲出去。
——
——
奶团(星纹鼠兽)那纸船形雪橇,在雪地上,地滑。
——
纸雪橇轻。
可纸雪橇——
飘。
——
它刚滑出十丈。
一阵风。
纸雪橇地翻了。
奶团(星纹鼠兽)从纸雪橇里,地弹出来。
它在雪地里,打了三个滚。
——
它爬起来。
它小爪子,扶起纸雪橇。
它继续。
——
——
墩墩(玄铁牛兽)那耙形雪橇,铁齿咬雪。
它四蹄站在雪橇上。
它地一声。
它一蹬。
那雪橇,轰隆轰隆往前拱。
——
可那雪橇——
太重。
——
它拱了五十丈。
它呼哧呼哧喘。
——
——
软牙(赤焰虎兽)那犁形雪橇,铁铧犁雪。
它四爪站在雪橇上。
它一声。
它一蹬。
那雪橇,地往前窜。
——
可那雪橇——
太快。
——
它窜出一百丈。
雪橇尖一歪。
软牙(赤焰虎兽)地一声,从雪橇上飞出去,一头栽进雪堆。
——
——
糯雪(月兔兽)那捣药杵罐形雪橇,底下瓷珠滚。
它一声。
它在雪橇里,缩成一团。
——
雪橇咕噜咕噜往前滚。
——
可那雪橇——
打转。
——
它滚了三十丈。
它在原地,转了十个圈。
糯雪(月兔兽)在雪橇里,转得眼睛都花了。
——
——
小麟(云纹灵龙兽)那风筝形雪橇,被风一吹。
地飞起来。
——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雪橇上。
它吟了一声。
——
可那雪橇——
太高。
——
它飞到半空中。
小麟(云纹灵龙兽)低头一看——
底下,十一只伴兽,小得像蚂蚁。
它了一声。
它不敢下来了。
——
——
软丝(星纹蛇兽)那连体公交车形雪橇,一节连一节。
它地一声。
它在第一节里,往前窜。
——
可那雪橇——
太长。
——
它窜出二十丈。
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
在原地,甩成一个圈。
软丝(星纹蛇兽)被自己的雪橇,绕成了粽子。
——
——
奔糯(罡风马兽)那橡皮艇形雪橇,灵韵皮。
它地一声。
它一蹬。
橡皮雪橇地窜出去。
——
可那雪橇——
太滑。
——
它窜出一百丈。
奔糯(罡风马兽)刹不住。
它地一声,连人带橇,撞在一块大冰上。
——
——
绵绵(绒云羊兽)那高跷形雪橇,羊脂玉。
它地一声。
它踩在雪橇上。
它站起来——
比别的伴兽,高了一截。
——
可那雪橇——
不稳。
——
它走了十丈。
它地一声,从雪橇上摔下来,一头栽进雪里。
——
——
翎糯(五德鸡兽)那摆钟形雪橇。
它蹲在雪橇上。
那雪橇,滴答滴答摆。
——
可那雪橇——
叫一声,走百步。
——
翎糯(五德鸡兽)地一声。
——
那雪橇,地窜出百步。
——
它地又叫一声。
——
那雪橇,又地窜出百步。
——
翎糯(五德鸡兽)咯、咯、咯——
一声接一声。
那雪橇,百步、百步、百步——
它窜到了队伍中间。
——
——
哮团(啸风犬兽)那锅形雪橇,底下铁珠滚。
它钻在雪橇里。
那雪橇,咕噜咕噜滚。
——
可那雪橇——
圆。
——
它滚了二十丈。
它在原地,转了五个圈。
哮团(啸风犬兽)在雪橇里,转得汪汪直叫。
——
——
盐糯(晶海盐猪兽)那扫把形雪橇,竹枝划雪。
它趴在雪橇上。
——
可那雪橇——
飘。
——
它刚滑出五丈。
它一声,从雪橇上,滑下来了。
——
——
最后是——
跃糯(天工猴兽)那镂花球形雪橇。
它钻进雪橇里。
那雪橇,咕噜咕噜滚。
——
那雪橇——
圆。
轻。
快。
——
它地滚出去。
它滚过奶团。
它滚过墩墩。
它滚过软牙。
它滚过糯雪。
它滚过奔糯。
它滚过绵绵。
——
一骑绝尘。
——
——
一炷香后。
——
跃糯(天工猴兽)那镂花球形雪橇,咕噜咕噜滚到山顶。
——
它从雪橇里,钻出来。
——
它小眼睛,往前一看——
——
愣住了。
——
那不是金箍棒。
——
那是——
一株树。
——
一株小小的、金灿灿的树。
——
那树,长在雪山脚下。
树不高。
可那树,是金的。
叶子,是金的。
树干,是金的。
——
刚才在远处,雪光一反光。
那树,看着像一根金箍棒。
——
现在到了跟前——
才看清,是一棵树。
——
后面。
十一只伴兽,陆陆续续赶到。
——
奶团(星纹鼠兽)扶着翻了的纸雪橇,爬上来。
墩墩(玄铁牛兽)呼哧呼哧,把耙形雪橇拖上来。
软牙(赤焰虎兽)从雪堆里,嗷呜钻出来。
糯雪(月兔兽)从打转的罐形雪橇里,窸窣爬出来。
小麟(云纹灵龙兽)从风筝雪橇上,吟一声,飘下来。
软丝(星纹蛇兽)从绕成圈的公交车雪橇里,嘶地钻出来。
奔糯(罡风马兽)捂着撞疼的头,咴地走上来。
绵绵(绒云羊兽)从雪里,咩地钻出来。
翎糯(五德鸡兽)叫一声走百步,咯、咯、咯,窜上来。
哮团(啸风犬兽)从打转的锅形雪橇里,汪汪爬出来。
盐糯(晶海盐猪兽)从扫把雪橇上,哼哧滑下来。
——
十二只伴兽,全到了。
——
——
盐糯(晶海盐猪兽)那小眼睛,地亮了。
它指着那株金灿灿的小树。
——
大王——
它哼哧。
这雪山——
还有这么好看的树?
——
跃糯(天工猴兽)飘了。
它小爪子,往头上一搭。
——
那是——
它吱吱叫。
蟠桃树——
——
盐糯(晶海盐猪兽)眼睛更亮了。
——
大王——
你表演一个——
孙悟空摘蟠桃——
——
跃糯(天工猴兽)本来就飘了。
它一听——
它地一跃。
——
它要跳上那树。
——
——
咔嚓——!!
——
那树,本来是金的。
可它——
是假的金。
——
是金箔包着的一株小树苗。
——
跃糯(天工猴兽)这一跳——
——
树枝,一声,断了。
——
跃糯(天工猴兽)啊——
——
它从树上,咕噜咕噜滚下来。
——
啪叽!
——
它摔了个——
狗啃泥。
——
——
十一只伴兽,本来要笑。
——
可它们还没笑出来——
——
跃糯(天工猴兽)从狗啃泥里,爬起来。
它小爪子,一踩——
——
踩到一个小雪堆。
——
嗡——!!!
——
那雪堆底下——
是空的。
——
整个山顶,地一声。
——
地面——
晃了。
——
——
地动了——!!
——
十一只伴兽,还没反应过来。
——
轰——!!!
——
山顶,裂开一道缝。
——
那缝,像一张嘴。
——
十二只伴兽——
地——
全被吸进去了。
——
——
晃动过后。
——
雪山——
复原了。
——
那株金灿灿的小树,还在。
那道裂缝——
不见了。
——
——
冰原上。
——
墨渊(门主)正跟朱大爷(朱元璋)、刘彻(大管家)说笑。
——
他一抬头。
——
山顶——
没动静了。
——
他脸一变。
——
小麟——!
绵绵——!
——
没回音。
——
他地站起来。
——
——
而山顶。
——
十二只伴兽,掉在一片——
黑漆漆的地方。
——
它们抬头。
——
头顶上,是冰层。
——
它们脚下——
是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
机关甬道。
——
甬道两边,是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
猿猴图。
——
各种各样的猿猴。
——
有的,在铸剑。
有的,在雕玉。
有的,在织布。
有的,在造纸。
——
甬道尽头——
隐隐,有一道光。
——
——
跃糯(天工猴兽)从狗啃泥里,爬起来。
它小眼睛,看着那石壁上的猿猴图。
它地一声。
——
这是——
——
十一只伴兽,齐刷刷看向它。
——
——
甬道尽头,那道光,微微一晃。
——
像在——
等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