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钢门上面。
钢门从中间往后面凹了一截，凹得门框上面的螺栓往外面崩了出来，崩出去的时候把旁边的混凝土带掉了一块。
门往后面倒下去，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很沉的闷响。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不长，两边是几间关着门的房间，走廊尽头还有一道门，门上面亮着一盏红灯。
走廊里面有两三个人，听到声响之后同时转过头来。
战枫从门口走了进去。
左边那个个子最高，比战枫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脖子很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袖口被手臂撑得绷紧，露出来的小臂上面全是交错的旧疤。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比普通人长出一截，指节很大，像是一把钳子。
中间那个人个子不高，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袖子盖过了手腕。
他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面，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很窄，看着像是半闭着的。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往后面靠着，像是随时准备往后退。
右边那个是个女人。
短头发，皮肤偏黑，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腰侧别着两把短刀。
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在空气里面微微动着，动得很有节奏，像是在弹什么东西。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面，看着门口那扇倒下来的钢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战枫。
战枫站在门框里面，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t恤上面那道灰痕从肩膀斜着划到腰侧，人看着很松。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左边那个高个子扫到中间那个瘦子，又扫到右边那个女人。
“三个。”战枫开口了，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平得很，“x战队的精锐？”
高个子盯着他，腮帮子往里面咬了一下。
“你是战枫。”
“对！”战枫点了一下头，“铁钻在哪儿？”
高个子的嘴角往上面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很短的、带着杀意的弧度。
“你走到这儿来了，还想着找人？”高个子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战枫说，“x战队的老巢。”
“知道你还敢一个人来？”高个子的声音往下面沉了一截，沉出了一层很粗的东西。
战枫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高个子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又收回来。
“铁钻在哪儿？”战枫又问了一遍，声音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高，没有变低。
高个子没有再说话。
他的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抬到胸口高度的时候十根手指往里面收，收成了两个松松的拳。
他站在那儿，两只脚微微往两侧分开了，膝盖往下面弯了一截。
他动的时候走廊里面的空气往前面推了一下。
那一步踩在地板上面，地板下面的水泥被踩出了一道很细的裂纹，裂纹从脚底往两侧延伸出去，延伸到了墙壁边缘停住了。
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战枫面前，右拳从腰侧翻到了头顶高度，拳面朝着战枫的面门砸了下去。
那一拳的速度比黑狱最快的时候还要快。
拳面破开空气的时候带着一声很沉的闷响，闷响从拳面往外面推，推得走廊里面的灯光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
战枫的身体往右侧偏了半步。
那一拳从他左耳旁边擦了过去，拳面带起来的风把他左边的头发吹得往后面倒了一截。
拳面砸在了他身后的门框上面，门框上面的混凝土被那一拳砸掉了一块，碎块往外面崩出去，崩到了走廊外面的空地上面。
高个子一拳落空之后身体没有停。
他的右肘从侧面顶了上来，肘尖的方向是战枫的太阳穴。
那一肘比刚才那一拳更快，肘尖在空气里面划出了一道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战枫的头骨侧面。
战枫的左手从下面抄上来，手掌拍在了高个子那只顶过来的肘尖上面。
拍的力道不大，方向很准，拍下去的时候把那只肘尖往上面抬了一寸。
那一寸的差距让肘尖从战枫头顶上面滑了过去，滑过去的时候把墙壁上面的石灰刮掉了一层。
战枫拍开那一肘的同时他的右手从口袋里面抽了出来。
但他没有打出去。
因为走廊里面的另外两个人动了。
中间那个瘦子的两只手从袖子里面抽了出来。
他的两只手很白，白到看着有些不正常，手指头很长，指甲很短。
他把两只手往前面推了一下，推出去的时候他手掌前面涌出来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那层东西贴着走廊的地面往前面铺，铺得很快，铺到了战枫脚底的时候往上面卷，卷成了一片大约半人高的、半透明的气幕。
气幕从地面往上面长，长到了战枫膝盖高度的时候往中间合拢，把战枫的两条腿裹在了里面。
那层气幕裹上来的瞬间，战枫脚底的地板往下面陷了一截。
他的两只脚在气幕里面往下面沉了半寸，沉得他鞋底和地面之间的缝隙被那层气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
他试着抬了一下脚，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层很薄的、拉着丝的东西。
右边那个女人在瘦子出手的同时往前面跨了一步。
她的右手从腰侧抽出来，短刀在空气里面翻了一个圈，刀尖朝着战枫的胸口扎了过去。
那一刀扎得很快，快到她整个人的身体跟着那一刀往前面倾了一截，倾得她脚底在地板上面磨出了一道很短的印子。
刀尖刺到战枫胸口前面大约半掌距离的时候，战枫的左手从下面抄上来，两根手指捏住了刀尖。
刀尖在他手指中间停住了。
女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截。
她的右手往后面抽，想把刀从战枫的手指里面抽出来。
刀在战枫手指中间纹丝不动，像是一颗被焊在了石头里面的钉子。
她又抽了一下，抽得手腕上面的筋从皮肤底下鼓出来，抽得整条手臂在抖。
战枫的两根手指往下面弯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