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上。
孔香玉和秦朗带着他们一对儿女来做客。
苏七月准备的晚餐,是最适合冬日团聚的火锅。
铜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桌上摆满了各式涮品:羊肉卷、鲜牛肉、豆腐皮、还有菠菜、白菜、金针菇、木耳等等。
孔香玉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七月,每次来你家吃饭,都觉得特别香!你看我家这两个小皮猴,平时在家吃饭跟喂药似的,到了你这儿,抢着吃!”
“你这儿的蔬菜味道也特别好,清甜清甜的,是在哪个市场买的?我也去逛逛。”
苏七月无法言明,这是空间出产的食材品质极佳的缘故。
她笑着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是一个朋友自己弄的蔬菜大棚,用的都是农家肥,光照也足,味道是比市面上的好些。”
“你喜欢,下次他那边有好的,我多带些给你。”
孔香玉不疑有他,开心地应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顾荆野和秦朗去了书房,有些男人之间的话题要谈。
苏七月和孔香玉则留在客厅,一边看着孩子们玩耍,一边喝着消食的茶水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不经意间转到了生意上。
孔香玉微微蹙眉:“七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那个孟女士。”
苏七月道:“她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就是……”孔香玉斟酌着用词,她不愿背后说人是非,但又觉得有必要让合伙人了解情况,“她好像对拿货的价格还是有些微词。”
“而且,我感觉……她私下里对你,意见似乎不小。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心里有个数。”
苏七月听了,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早就料到,以白莉莉那种贪婪又自负的性子,在自己这里占不到大便宜,反而被拿捏住了货源命脉,心里不怨恨才怪。
这在商场上太常见了,更何况白莉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产生这样的心理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我知道了,香玉姐,谢谢你告诉我。”苏七月顿了顿,“生意场上,利益为先,有些情绪难免。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又聊了一会儿,孔香玉一家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客人,收拾妥当,孩子们也睡下后,苏七月和顾荆野才有了独处的宁静时光。
两人靠在沙发上,苏七月将孔香玉的话告诉了顾荆野。
“白莉莉现在顶着孟秋霜的身份,我们明知她是假的,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苏七月靠在顾荆野肩头,面露烦恼,“荆野,以你现在的能力和人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证明现在的这个孟秋霜就是白莉莉冒充的?”
顾荆野揽着她的肩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道:“很难。她们容貌一样,这是最大的障碍。”
“现在的技术条件有限,像指纹鉴定、血液分析这些,普及度不高,精确度也未必够,而且需要非常充分的理由和复杂的程序才能启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苏七月也知道这一点,在这个年代,想要科学地证实一个人的假冒身份,难度极大。
“不过。”顾荆野话锋一转,“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办法。”
“什么办法?”苏七月抬起头。
“找到真正的孟秋霜。”顾荆野目光锐利,“只要真的孟秋霜出现,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
苏七月眼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些:“谈何容易?这么多年了,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顾荆野打断她的担忧,“你还记得吗,之前,孟秋霜的母亲曾经往驻地寄过一些东西。”
苏七月点点头。
当时正是因为那些东西,导致孟秋霜中毒,也是在那之后,孟秋霜才开始反抗白莉莉,甚至辞掉了在驻地小学的工作。
“这就是突破口。”顾荆野解释道,“我已经通过关系,调查当年那段时间的包裹记录,尤其是异常包裹或之后涉及到医疗记录的。”
“同时,也在排查符合孟秋霜母女特征的失踪或隐匿人口。”
“只要她们还活着,并且与外界有过接触,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听着丈夫条理清晰的安排,苏七月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在这个信息传递缓慢、网络科技几乎不存在的时代,这样的调查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深厚的人脉关系,绝非易事,也需要时间。
但顾荆野已经在不动声色间,为她扫清障碍的路上,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她靠回他怀里,握住他的手,心中充满了感激。
周一上午,苏七月刚在办公室坐下,白芷便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汇报工作。
处理完几项日常事务,白芷提起了另一件事:“苏总,还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霜颜的孟秋霜,最近这段时间,来我们这里进货的频率和数量都明显减少了。上周更是连来都没来。”
“按理说,现在临近年底,正是护肤品销售的旺季,各家都应该积极备货才对。她倒好,之前每次来也只拿很少的量,现在干脆不来了。我有点想不通。”
苏七月抬起头:“她店里还开着门吗?”
“开着。”白芷肯定地点头,“我昨天下午从那边路过,还看到店门开着,里面似乎也有顾客。”
“我还特意去问过我们下面负责渠道的人,再三确认,绝对没有其他人私下给她供货。”
“所以我才纳闷,她这货是从哪儿来的?”
苏七月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结合白莉莉贪婪又喜欢走捷径的性子,以及她目前资金可能并不宽裕的状况,一个可能性瞬间浮现脑海中。
“她不是找到了新货源。”苏七月语气笃定,“她很可能是在弄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