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月原本的那点伤感和小情绪,瞬间被儿子这番“豪言壮语”给冲散了,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她一把揽过轩轩,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好孩子,妈妈没白疼你!妈妈不仅有苏苏这件小棉袄,还有轩轩这条防寒保暖的小棉裤呢!”
顾荆野笑骂道:“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着给你妈换丈夫了?放心,你没那个机会。”
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纵容和疼爱。
……
回到京市后,苏七月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年底各项事务繁杂,加上前几日陪母亲回老家处理离婚事宜耽误了不少时间,积压的工作让她连轴转。
这天晚上,她有一个重要的商务饭局,是与几位药材供应商和本地几家大型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洽谈来年的合作。
地点定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饭店。
她带着白芷准时抵达。
穿过装修典雅的大堂时,苏七月不经意一扫,竟看到了一个让她厌烦的身影——黄灿灿。
她正和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苏七月脚步未停,低声问身旁的白芷:“那个男的是谁?跟黄灿灿一起的。”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快速低声回答:“苏总,那是黄灿灿的父亲,黄宝坤。他最近通过中间人递过话,很想成为我们几种中成药辅料的供应商。”
苏七月微微挑眉,“黄灿灿的父亲?我记得她以前在大学里,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她有个当官的爹吗?”
白芷解释道:“听说前两年犯了点事,具体不清楚,反正官是当不成了,这才下海经商。不过根基不深,路子好像也不太顺,所以很急切地想搭上我们这条线。”
苏七月闻言,嘴角勾起。
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黄灿灿一次次在背后搞小动作恶心她,如今她父亲倒求到自己门上来了?
苏七月吩咐白芷:“下次如果黄宝坤的公司正式递合作方案过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苏总。”白芷点了点头。
包间内,气氛热络却不失分寸。
在座的几位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见到苏七月进来,纷纷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他们不仅看重苏七月本人的商业手腕和实力,更对她那位年纪轻轻就在京市军区担任要职、背景深厚的丈夫顾荆野心存忌惮。
因此,尽管苏七月容貌出众,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但在座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敢有丝毫怠慢或不敬,言谈举止都保持尊重,讨论业务时也是就事论事。
苏七月从容地坐在主位,言笑晏晏,掌控着全场节奏,已然是京市商界不容小觑的一方人物。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某个包间里,黄灿灿正憋着一肚子火。
她是被父亲黄宝坤硬拉来相亲的。
对方是个暴发户的儿子,言语粗俗,举止轻浮,她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想起以前父亲还在位上时,给她介绍的都是家世良好、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
可现在呢?
父亲丢了官帽,下海经商又屡屡受挫,心急火燎地想靠联姻来换取资源,介绍的对象一个比一个不堪,简直把她当成了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不顾父亲在身后难看的脸色,摔门而出。
走在华丽的走廊上,正当她郁闷难平时,恰好一个服务员端着菜,推开了一个包间的门。
黄灿灿无意中一瞥,竟然看到了苏七月!
只见苏七月坐在装饰豪华的包间主位,周围围坐着一圈看起来颇有身份的男人。
一股极其恶毒的念头冲上了黄灿灿的大脑!
好啊!
苏七月!
我说你怎么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么快!
原来靠的是这个!
她阴暗地想道,什么女强人,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在男人堆里周旋,陪酒卖笑,说不定还……
强烈的嫉妒,让她暂时忘记了自身的窘境。
饭局结束,苏七月与几位合作方客气地道别,随后又遇到一位相熟的女企业家,两人笑着聊了几句。
送走朋友,苏七月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双手抱肩,斜倚在柱子上的黄灿灿。
她脸上挂着贱兮兮笑容,挑衅地上下打量着苏七月。
一开口,语气刻薄至极:“哟,苏大老板,这一晚上陪着那么多男人喝酒谈笑,可真是辛苦你了。”
“也是,你这生意做得这么大,没点特殊本事怎么行呢?就是不知道顾首长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这话恶意满满,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苏七月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白芷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挡在苏七月身前,“这位嘴臭的女士,劳烦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苏总是正经谈生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龌龊思想?”
黄灿灿被白芷一呛,恼羞成怒,声音尖利起来,话语更加不堪入耳:“我龌龊?我再龌龊也比不上某些人靠着陪笑陪酒拉业务!”
“你这么急着护主,看来也没少帮你家主子应酬男人吧?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声插了进来:“灿灿!你给我住口!”
只见黄宝坤急匆匆从后面跑过来,脸色铁青,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一把拽住还想继续叫嚣的黄灿灿,对着苏七月,脸上堆满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苏总!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小女不懂事,胡言乱语,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向您赔罪!”
黄灿灿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低姿态惊呆了,尖声道:“爸!你干什么跟她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黄宝坤扭头厉声呵斥,“立刻向苏总道歉!马上!”
黄灿灿彻底懵了。
她看着父亲那近乎乞求又带着威胁的眼神,再看看苏七月那张平静无波、甚至挂着一丝淡淡嘲讽的脸,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如今呢,竟然要向她最讨厌的苏七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