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鸿钧不置可否。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道祖怕洪荒众生诟病是假,怕帝辛清算才是真吧?”
颜如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道祖,你还真是被砍怕了啊。”
“一个已经消散了的存在,道祖竟然还在后怕?”
他拿起因果秤,轻轻一抛,秤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帝辛骂你是老蚯蚓,果然没骂错。”
“也难怪,三千神魔中最‘垃圾’的你能活下来,不得不说,有时候当乌龟,还是有好处的。”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鸿钧脸上。
殿内的混沌气流瞬间凝滞。
连大道符文都仿佛停止了流转。
可鸿钧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仿佛没听到那刺耳的嘲讽。
比起帝辛可能存在的清算,被讽刺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那个煞星,当年敢以人皇之躯硬撼天道。
敢挥剑斩天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彻底消散了?
万一呢?
万一他回来了呢?
还是稳妥点好。
“道尊此言差矣。”
鸿钧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座岂会怕一个不存在的存在?”
“主要是怕洪荒众生诟病。”
“你也知道,因帝辛之事,天道威严屡屡被践踏,如今容不得再出差错。”
颜如玉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收回因果秤,站起身:
“罢了,真也好,假也好,大秦之事,本尊处理便是。”
他不想再与鸿钧周旋。
反正最终目的一致,谁动手都一样。
“道祖若无其他事,本尊便先走了。”
鸿钧颔首:“善。”
颜如玉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消失在紫霄宫门口。
殿内只剩下鸿钧一人,他望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
端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中的灵液泛起涟漪。
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帝辛……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无数年。
哪怕对方已经销声匿迹。
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颜如玉说得对,他是怕。
怕那个敢逆天而行的人皇突然归来。
怕那些被斩断的因果突然清算。
怕又突然,一朝倾覆。
“还是……稳妥点好。”
鸿钧低声自语,将杯中灵液一饮而尽。
……
……
玉宸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颜如玉阴沉的脸。
常羲端着一盏清茶,轻声问道:
“夫君,此去紫霄宫,鸿钧道祖所言如何?”
颜如玉接过茶盏,却并未饮下。
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冷笑道:
“鸿钧这老东西,竟想让本尊去算计人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常羲闻言,秀眉紧蹙:
“夫君,你万万不可啊。”
“你此前囚禁帝辛旧部、镇压后土,已是戾气缠身,若再亲手搅动人族气运,恐遭大道反噬,因果缠身。”
“小问题。”颜如玉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些许。
“鸿钧这老蚯蚓虽胆小如鼠,却有一点说得没错——”
“大秦必须亡,嬴政也必须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九十九重天外的混沌气流。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嬴政这条真龙不死,人族那些潜藏的蛟龙便会被他死死压住,永无出头之日。”
“他不死,大秦的根基便稳如泰山,西游量劫无从谈起,鸿钧与天道的算计也落不到实处。”
“夫君,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常羲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焦急。
“人族乃洪荒基石,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强行插手,后果不堪设想!”
颜如玉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本尊自有分寸。”
“鸿钧和天道想隔岸观火,独善其身,坐享渔翁之利?”
“简直是做梦!”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尊岂会让他们高坐钓鱼台?”
“要下水,便一起下水。”
常羲看着他眼中的算计,心中一沉,却知他一旦做了决定。
再难更改,只能暗自叹息。
颜如玉松开她的手,走到殿中央,因果秤悬浮于掌心。
灰色的雾气缓缓流转。
他低头沉思,指尖在虚空轻点:
第一步,分化人族气运,激化人族怨气。
嬴政虽一统天下,却刑罚严苛。
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只需添一把火。
便能让这股怨气燎原。
第二步,合理的弄死嬴政。
此人雄才大略,却也刚愎自用。
尤其痴迷长生,这便是他的软肋。
心念既定,颜如玉不再犹豫。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只见九十九重天边缘的一颗星辰骤然震颤。
一道金光自星辰上剥离。
化作一块巨大的青石,轰然落在玉宸宫中央。
青石通体黝黑,表面光滑,隐隐透着星辰之力。
颜如玉屈指一弹,因果秤上的灰色雾气如墨汁般渗入青石。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划过石面。
一行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
“始皇帝死而地分。”
字迹猩红如血,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仿佛是天道降下的谶语。
颜如玉看着这块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想让本尊一人背这因果,做梦。”
“本尊便以‘天意’之名降下此石,天道,鸿钧,你们想不沾因果都不行了。”
此石一出,便不再是他一人的算计。
而是“天意”所示。
嬴政若死,大秦分裂,天下人只会怨天道无情,却不会深究背后是谁在推动。
鸿钧与天道既想借他之手达成目的,便休想置身事外。
处理完青石,颜如玉目光转向殿外。
那里有一株不起眼的先天灵草。
吸收了万年混沌之气,已有灵智。
他屈指一点,灵草骤然拔高。
化作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癯。
眼神带着几分木讷,正是刚刚化形的灵草精怪。
“从今日起,你便叫徐福。”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即刻前往咸阳城,潜伏起来。”
“待嬴政东巡归来,想办法接近他,声称能为他炼制长生丹药。”
徐福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草木的青涩:
“小的……不知如何炼制长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