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帝辛身形一晃。
瞬间出现在苏魅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提了起来。
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将苏魅淹没,她的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帝辛的眼中杀机暴涨,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孤没听清,你再给孤说一遍?”
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传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苏魅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圣尊的警告。
圣尊说的没错,这位前辈(父亲)真的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人族,哪怕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他当真不讲亲情!
自己刚才那句话,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苏魅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绝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原来,在父亲心中,人族的未来,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她想活下去,可她更想知道,父亲为何会如此在意人族,甚至不惜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帝辛的手越来越用力,掐着苏魅脖子的手指甚至隐隐泛白。
他能感觉到掌下那纤细的脖颈正在微微颤抖,能看到苏魅眼中那迅速蔓延的绝望。
这是他的女儿。
流淌着他血脉的女儿。
可她刚才那句话,那句“替父亲带领人族”,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人族是他的逆鳞,是他赌上一切也要守护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半妖来染指人族的未来?
哪怕这个半妖是他的女儿。
杀了她!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帝辛脑海中盘旋。
只要捏碎这纤细的脖颈,一切的麻烦都将不复存在。
没有人会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半妖女儿,没有人会破坏他的计划,新界可以顺利建立,人族可以彻底摆脱天道的掌控……
帝辛的眼中杀意更盛,手指微微用力。
“呃……”苏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意识几乎要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帝辛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石棺中那具白骨,扫过白骨头上那顶二十四章流苏冠。
他想起了数千年前,自己在朝歌城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人族百姓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想起了自己化为魂体,在六道之外看着人族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不拔地繁衍下去;
想起了自己为了建立新界,布局数千年,付出的无数心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可若是为了人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他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也要变得像鸿钧、像天道那样,视众生为棋子,连一丝亲情都不顾吗?
帝辛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挣扎与疲惫。
他缓缓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苏魅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父亲伤害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帝辛看着她蜷缩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记住,人族,不是你能碰的。”
“想活下去,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
“否则,下一次,孤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苏魅一边咳嗽,一边哭着点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好好活着。
原来,活着,就已经这么难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苏魅压抑的哭声,和帝辛那道沉默而孤寂的身影。
石棺中的白骨静静躺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亲情与人族大义之间,帝辛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却又在最后一刻,给了苏魅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带着无尽的冰冷与限制。
苏魅不知道,这样的活着,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敢提及“人族”二字了。
帝辛冷冷地看着苏魅,目光如同淬了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魅,孤不管你是不是孤的女儿,人皇你是做不了。”
苏魅刚刚从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脖颈间还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听到这话,眼中还是忍不住涌上一丝委屈与困惑。
她抬起头,望着帝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可是父亲,女儿很疑惑,为什么我身为您的女儿,又身负人皇位格,怎的就做不得人皇?”
在她看来,血脉与位格,便是成为人皇最直接的凭证。
父亲既然是昔日的人皇,她继承这份荣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人族只能有一个人皇,那便是孤。”
“可是父亲,您已经不是人皇了呀。”
苏魅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连忙低下头。
却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您若还是人皇,女儿体内为何会觉醒人皇位格?”
“既然让我承继这份位格,难道不正是定数吗?”
“定数?”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天道的不屑,“孤的命运,人族的命运,从来不由定数说了算。”
孤说了,你做不成人皇,孤之后,谁也做不成人皇,孤也不允许别人成人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颠覆乾坤的霸气。
苏魅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声音细若蚊蝇:
“连女儿也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