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的七十二大恶魔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人才济济
有些是曾经的凡世王爵,堕落成魔,统治地狱的魔域
有些是传说中的绝代凶兽,被七大恶魔亲王招安,成为了大恶魔
还有一些,身份特殊
他们是跟随傲慢亲王路西法叛出天堂,自愿成为天父之敌的堕天使
这些堕天使们,即使成为了恶魔,他们的灵魂本源还是纯洁如初,并不会因为他们的选择而改变
在无数的凡世颠覆任务中,这些堕天使是最好的伪装,让教廷防不胜防
而且凭借着寄居之魂的特征,对附身的堕天使们造成的痛楚都会由这具身体的原生灵魂承受,牠只需要战斗就可以
这也算是身为傲慢亲王座下堕天使的好处之一了
而戈弗雷面前站着的,就是七十二大恶魔之一,排名第八的堕天使——巴巴托斯(barbatos)
巴巴托斯本是地狱侯爵,统领着路西法大人的力天使射手军团,每当太阳运行到射手座时,便会和这位伟大的傲慢之王一起出现在世间
不过现在,他正以【路德维希】之名统治图林根
随着牠的变化,短短数息,那位举止诡异、身着猩红猎装的贵族公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肌肉虬结、皮肤青黑,头生犄角、爪牙锋利,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恐怖恶魔
牠周身缭绕着若有实质的暗红色能量波动,扭曲着周围的光线
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戈弗雷,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暴虐与轻蔑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强大的声浪冲击着戈弗雷的耳膜
巴巴托斯巨大的脚掌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牠向戈弗雷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冲锋!
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当头抓下,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足以让强大的战士感到窒息!
戈弗雷立刻施展身法急速后退,同时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铛!铛!
恶魔的利爪狠狠砸在剑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每一次碰撞,戈弗雷都感觉如同被沉重的攻城锤击中,持剑的手臂剧震不已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这些东西作战过了,一时有些生疏
嗤啦!
一个动作破绽,戈弗雷的后背被一道爪风扫中,坚韧的皮甲纸糊般裂开,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巴巴托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至!
砰!
一声闷响,戈弗雷将长剑竖在身侧格挡,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战马撞中
他被撞得犁地而出,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沟壑,整只长剑都在颤鸣
“只依靠凡世武装和呼吸法,难以对付这个家伙吗...”
戈弗雷喃喃自语,心里对巴巴托斯的实力做出着评估
对方虽然恶魔化,但总体实力应该还没有突破上位恶魔的层级,最多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将牠的实力无限拔高至上位
只靠凡铁,可能确实不行....
【怎么了?就这种程度吗?】
巴巴托斯狞笑着,一边摩擦着手中的利爪,一边朝着戈弗雷踱步而来
【我可是听说,你在二十多年前很是嚣张么,甚至可以灭杀大恶魔的灵魂本源?怎么现在弱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老了吗?是因为伤病吗?渺小又脆弱的人类,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要不你也变成恶魔吧,戈弗雷!!】
恶魔发出得意的嘶吼,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再次逼近!
呼....
戈弗雷长呼一口气,双眸变得无比深邃,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无数凋零又盛放的彼岸花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时间在他眼中仿佛被拉长、放缓
在巴巴托斯傲慢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件让恶魔感到疑惑的事
他将自己手中的精钢长剑,随手丢在了地上
随后,戈弗雷右手虚握,左手扶在腰间,就像是攥着一把无形的长刀
“散落吧....”
【什么?】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穿刺声响起
巴巴托斯刚刚冲到戈弗雷面前,突然感觉面前花影闪动,随后就感觉肩头传来一阵撕裂感!
恶魔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覆盖着亵渎能量的粗壮躯干上,毫无征兆地爆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暗红的血肉和破碎的角质层翻卷开来,更多的污血喷溅,牠庞大的冲势甚至因为这致命的切割而硬生生顿挫
什么东西?巴巴托斯觉得很奇怪
牠明明没看到戈弗雷动啊?
但这只是开始
戈弗雷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稳定,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整片森林的清冷纳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一种无形的锋锐
他虚握刀柄的右手腕,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小幅度,高速精准地震颤着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花瓣漫天飞舞,巴巴托斯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了花海之中
在牠周围的空间,光线开始扭曲,镜像开始旋转
突然,好像由上万片半透明的淡粉色花瓣组成的气浪,凭空涌现!
它们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刃更加致命
它们无声无息地悬浮、飘落、旋转,充斥了巴巴托斯身周数十米内的每一寸空间,轻盈美丽,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诗意
巴巴托斯的四只竖瞳瞬间收缩到极致,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这些花瓣聚成刀刃,在飞舞中切割敌人,而刃与刃之间也可作为盾牌进行防御
无法感知其轨迹,无法判断其数量,美丽之下,是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巴巴托斯庞大的身躯成了风暴的中心
身上坚硬的能量护罩刚刚凝聚,就在无处不在的花瓣切割下不断爆开细密的伤口,污血如同细小的喷泉一样从全身各处飙射出来,将牠染成一个恐怖的血魔
牠徒劳地挥舞着巨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起狂暴的罡风,将大片林木拦腰斩断,却只能打散一小片区域的花瓣,转瞬间又被新的花瓣填满
戈弗雷的身影在飘舞的花瓣间隙中若隐若现,如同花丛中的幽灵
他步法轻盈,不断牵引着整个花海的律动,让攻击变得更加刁钻密集
花瓣切割着恶魔的肉体,也在不断消耗着它那庞大的地狱源质
【蝼蚁!虫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一位地狱侯爵吗?!】
【让你见识一下,吾的....】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在牠身上涌起,显然是要有所动作
咔嚓!
可...牠话还没说完,双眼就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以及那巨大的花瓣之刃——
正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惊艳绝伦、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淡粉色弧光!
“呼......”
戈弗雷松了一口气,额头的青筋跳动,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不....可....能....】
巴巴托斯四只燃烧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不甘,掉落在地的巨大头颅无声的呓语着
砰!!
巴巴托斯那庞大的,正打算完成二段变身的恶魔之躯
如同被推倒的沙塔,沿着那道贯穿全身的粉色斩痕,无声无息地裂开崩塌!
漆黑的污血、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骼、焦黑的鳞片、扭曲的角质……
尚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迅速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黑灰,簌簌飘落
戈弗雷甩了甩手,那些淡粉色的花瓣也随风飘散了
他看着正在消逝的巴巴托斯,淡淡开口:
“给路西法带个话....”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