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黑蛟的身躯再次膨胀,鳞片边缘的倒刺变得更加锋利,泛着令人胆寒的紫光。
这次,它直接放弃了与敖澜的缠斗,转而潜入深水,又从船队正下方猛地穿出,直接撞向铁鳌和他守护在身后的一艘战船。
水下的铁鳌,其实早已看到朝自己这边冲来的黑蛟。
但这些妖绝大部分都经历过当年“蛮妖”的恐怖,心中都是一慌。
而拥有魔气的黑蛟行动更加迅速,再加上绝对的身形压制,铁鳌感觉自己完全没有抵御能力,在这一撞之下全身护甲全部破碎,从水下高高飞向半空,紧接着头朝下重重砸回水里。
作为一个修行百年的妖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他身后的战船。
在刚刚黑蛟那一击之下,那艘逍遥林的战船瞬间解体,船员顿时死伤无数。
“二哥!”
云中帆朝不远处那艘船大声嚎叫着,燕逐涛此时已意识昏迷,渐渐沉入水中。
附近负责守卫另一艘船的瑶汐见状,拼尽全力游过去,抵近时她的声音破浪而起,发出一串急促而诡异的颤音,跟随黑蛟冲杀的众妖身形全部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锁死了手脚。
瑶汐趁机突进抓过燕逐涛,但敌人功力深厚,已经开始活动并朝她冲来,瑶汐脸色惨白,忙凝气于胸腔,随着剧烈的起伏,倾尽全力让“歌声”再起,声音已然嘶哑泣血。
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黑蛟听到这“搏命一击”的歌声,回过头来,见到又是一个捣乱的喽啰,心中愤恨,朝瑶汐大吼一声。
瑶汐背身挡住燕逐涛,顿时被黑蛟声波震得七窍流血,而他激起的水流,也将她两人猛然轰出海面。
苏涵的目光早就盯住沉船处,此时飞身将二人接住,抱回许真号上。
敖澜嘶吼着再次冲到厉澋身后,可这次不论他如何进攻,厉澋要么轻易躲避,要么就在魔气护罩下硬抗他“收效锐减”的攻击,继续在船队之中肆虐。
“围住他!!!”敖澜命令道,“他们不足百人!”
“祖上!”敖澜的族人焦急的喊道,“我们的兵刃都伤不到他!”
敖澜咆哮着化身人形,敖澜朝全员大喊道:
“全都散开!先避其锋芒!我看他的魔气能撑多久!”
海底众妖尚可躲避,可是浮于海面上的船只,却被厉澋用妖力凝结的冰渐渐困住。
“谁也别想进岛!你们都将葬身于此!哈哈哈哈!”
伴随着厉澋的嘶吼和狂笑,他再次寻找目标。
而此时在苏涵身边,一道持剑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龙大侠!你——”
“放心,这黑蛟就一个头,比咱俩当年见的‘九婴’可差远了!”
龙铭转过头来,轻声叮嘱道:
“你护好这里。”
下一刻,龙铭目光凛冽,从许真号船首纵身跃起,沿着黑蛟形成的大小浮冰精准跳跃,连御剑都不用,几乎在片刻间便借力贴近了黑蛟的头颅。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龙铭双手持剑,剑身七枚星芒同时亮起,紧接着光芒在剑尖汇聚,极速形成一道长达数丈的光刃,随着龙铭下沉的两臂,悍然戳向黑蛟的魔气护罩。
这一击即中,发出强大爆裂之声,震耳欲聋。
就算有魔气护罩,龙铭这一击杀伤力极大,黑蛟依旧受创,挣扎着探出头来:
“你是谁?!你这剑法……竟然与主上有些相似!”黑蛟探出头,语气中已经有些惶恐,极速修复着魔气护罩。
而龙铭看清他的动作后,竟淡然一笑:
“其实我早有杀你的办法,只是我此刻还不能付出那代价。”
龙铭深吸口气,用足以覆盖整个船队的真气高声喊道:
“苏煜!”
谁知,苏煜的声音却立刻在身边响起:
“一直跟着你呢!”
龙铭微微一笑,抬手一指:
“放心!我现在不能‘疯’,快想法封印他那道‘疤’!魔气是从里面来的!”
苏煜五指张开,一道繁复而古老的金色封印阵纹如流光般从他掌中飞出。
那道伤疤中的某样东西好似预感到他这一强烈的封印之力,最后发出一缕紫色的魔气,便如一团软泥般流出,跌落海中。
但这滩泥入水并未融化,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潜渊岛的方向奔去。
“你看到了吗?”苏煜皱起眉,“那是个啥?”
“魔尊的傀儡。”龙铭回忆着“包逑甫”重生的样子,“一滩血肉烂泥。”
苏煜点点头,见自己刚才这一封印未中,还要再攻,龙铭却伸手拦住了他:
“你回去,保存实力,他现在的魔气不再恢复,这里交给我就够了。”
龙铭看向不远处的沉船:
“不能再有伤亡了。”
苏煜点点头,领命而去,龙铭看向黑蛟,舞动七星剑,凝一缕魔气挥出。
黑蛟诧异的张开巨口,而就在这一瞬没有躲避,护体的魔气护罩光芒黯淡,露出了一道稀薄的缝隙。
“就是现在!”龙铭剑指黑蛟。
风翮带领族人从高空俯冲,无数钢镖轮番打出,精准地钉入护罩的薄弱处,让他动作不断停滞,水下的妖族在水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水鬼群同时涌出,将黑蛟和同族困住。
敖澜终于趁着这千钧一发之际,再次贴近。
这一次,他凝集八成妖力找准了那道魔气裂口死死咬住,决不松口。
黑蛟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嘶鸣,疯狂后仰企图甩脱,但敖澜那一口龙牙如同钢钉般楔入鳞片缝隙。
黑蛟周身暗紫色的魔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腐蚀着敖澜的身体,他周身的鳞片寸寸断裂,却并未退缩半分。
宜染确认水下再无危险,飞身上前,双手此时已压在了黑蛟头顶双角之外,掌根贴着魔气护罩,五指如抓钩般扣住。
厉澋这时才现出真正的慌乱。
毕竟,宜染作为幽冥一洞之主,最知道妖族“命门”所在。
厉澋的护罩的颜色迅速变淡,全部用于抵御宜染,身体其他部位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如同即将崩塌的琉璃。